“头儿在推进!为头儿开路!”孙十一注意到岩壁旁的冲锋,放声极呼。
火铳手们的枪口调转,对着外围涌上去的兵卒就是一顿火力覆盖。但他们打得越猛,越说明张闲的人头值钱。
与其去冲撞武装到牙齿的鸳鸯阵,似乎这崖壁边的张闲更有性价比,纷纷向此处靠拢。
“都他吗给我滚开!”肉山身着铁浮屠,双手持盾,犹如一台人形推土机,硬生生将挡路的闯军连人带盾一同创飞,那股气势犹如仅凭他一人,便可杀穿早八的2号线地铁。
凌霄与陈权两杆银枪护于身侧,不断插拔挑起各路涌来的贼子,杀的是血浆乱喷,尸铺沿道。
癞何的八极拳配合拳刺十二分力道发劲,每每一拳轰出,要么头骨爆裂,要么肋骨倒插肺叶,穿不穿甲胄都不影响他一拳一个的杀人速度。
四人配合,竟硬生生让冲入敌阵的张闲没有减缓奔袭的速度,犹如钢刀捅入黄油一般轻松惬意。
而那被追击的混天成依旧在后撤,他穿着小卒的兵服,甚至连甲胄都只有胸甲,要是被张闲这杀神追上了,一三棱军刺下去,还不跟肉身喷泉一样。
可怜跟随在其身后的副将,一直挥舞令旗,试图将闯将私卫给召集到身边来护驾。混天成想骂这撒币,但两人间隔了几个身位,都犯不着为他降低速度。
只可惜,张闲冲得太快,远比混天成能钻空子。
“拦住他!别让他接触闯将!吾乃”为混天成摇棋子的大将呼喊着,抽刀迎向了肉山,习惯性地自报家门。
“滚!”肉山压根不给他说完的机会,盾牌向前一顶一翻,居然直接把那壮汉整个人挑飞,跃向了护卫阵内。
惶恐,错愕,迷茫,看着身下的张闲,他连自报家门的习惯都忘了。
没等他身体落地,张闲手中三棱军刺已经顺着他眼窝捅穿了脑袋,确保他落地的时候就已变成了一具尸骸,三棱军刺也留在了他脑壳里。
这一刻,张闲鱼混天成的距离已只有一丈地
“肉山!送我过去!”张闲下令道。
“来啦!头儿你先走一步!”肉山背过身躯,将手中的盾牌变成了一个给张闲踩踏的跳台,助其一跃。
仅仅是这一个转身,肉山的背后挨了十几刀劈砍,更有一把长枪捅穿了他的甲胄,伤到了内部的皮肉。那种疼痛难以用言语形容,但肉山依旧托举将张闲甩到了半空之中。
那一刻,张闲犹如生出了无形的翅膀,真的会飞一般。所有人抬头望去,难以想象一名小小的百户,却能顶着千军万马去追杀敌军首将。
“你是何等妖孽?”混天成已无退路,迎着天空,抽向了腰间的长刀。他真的后悔,刚才为了掩护老闯王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才引来了宛如嗜血狂鲨的张闲,突进敌军百步追猎。
“你爹!”张闲一脚踏在了混天成的刀柄落地,将其刀锋给推回了刀鞘之中,反手一把黑洞洞短铳口已经顶住了他的脖颈。
嘭!一声铳响后,四周的厮杀突然停顿了片刻,因为有个东西掉到了地上。
张闲带着一脸血污,从地上将那物给提溜了起来高举向天,道,“闯军主将已死!谁敢再战?!”
那是混天成,八大闯将之一,三营的天,塌了。
混天成一死,他的手下不是想着报仇,而是纷纷往后退。大敌当前,有人退却,自然就会有更多人效仿。
督战队就守候在那尸山入口外,斩杀逃命者。但当出来的是数以百计的兵卒,他们是杀也杀不过来的,还有人被活活踩死。
退兵了?这是有人下了退兵令吗?指挥系统已经彻底失效,还打下去,就算杀了敌军也没人作证发赏银,那还打个锤子?
况且在那八支鸳鸯阵旁,死掉的尸首已经堆叠如乱葬岗,谁还敢去触霉头。一时间,退兵如洪水猛兽,没有人胆敢回头再多看一眼,留下的只有满目疮痍的战场,被血水搅和成泥浆般的地面。
“别闲着!抓紧时间!整顿火炮,还会有下一波的!”老鬼一身血污,迅速吹响竹哨下令。
那些佛郎机阵地重新整备,血水将滚烫的炮口完成了物理降温,被藏起来的备用子炮通通端了出来,又能完成6轮齐射。
可是张闲没有胜利的喜悦,他回头看去,在那众多闯军尸骸里,也混杂着闲人营的尸体。
一场不过持续了一刻时的遭遇战,闲人营的兄弟少了2成,死伤超过四十人。
“陈权叔!!”来福回身喊道,陈权的甲胄已从暗黑染成了污红,血水如泼洒在屋檐的水滴,滴滴答答地流着。
他中的三刀,一刀正中要害,已无抢救的可能,轰然一下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癞何,拿药救人。”张闲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