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穿过云梦慧在床上坐下，解开发髻上的木簪，长发从肩头滑落，在微光中泛著一层均匀的光泽。
张玄玉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呼吸的节奏在逐渐接近，像两道原本流速不同的水流在汇入同一段河道后慢慢同步。
云梦慧的灵力引导著张玄玉的灵力沿着她们的经脉交汇，两人中间形成了一道极细的灵光丝线，像是正在沿着特定的纹路编织成一张缓慢扩展的网。
云梦慧能感觉到张玄玉的灵力平稳而厚重，她的修为确实比自己高出很多，那股力量在接触时没有压迫感，只像一层均匀的水流覆盖着她的经脉边缘，沿着灵力流转的方向缓慢推进。
灵力沿着她的经脉渗透时带来一阵温和的暖意，像是在她体内重新铺开了一层基质，将那些已经有些僵化的路径重新软化。那种感觉让她闭了一会儿眼，灵力持续地流过经脉，带着一层极薄的余温。
天亮之前，云梦慧将木簪重新绾好，从蒲团上站起来时，能感觉到丹田中的灵力比昨天厚实了一层，像是一条被拓宽了的河道，流速没有变化，但通过的水量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增加了。
张玄玉也站了起来，将海图从储物袋中取出，没有再看，直接收进袖中。
云梦慧站在修炼室门口，没有送她出去，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她的声音在晨光中听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张玄玉看了她一眼，推开院门。晨光正沿着山道铺展开来，那些光线在暮色与黎明之间的空旷地带显得尤其清晰。
她没有回头，沿着山道向下走去。云梦慧站在偏院的廊下，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逐渐被日光和晨雾覆盖，消失在视野之中。
万妖山脉的纵深比张玄玉预想的更宽。她花了一个半月才穿过山脉的外围地带。外围的林地在最初几天还是稀疏的，阔叶树的树冠勉强能遮住三分之一的天光，地面铺着一层干燥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她沿着一条干涸的溪谷走了将近十天，溪谷两侧的岩壁上偶尔能找到一些低阶灵植，品相大多一般，偶尔能看见一两株二阶上品的凝露草，叶片肥厚，边缘凝著细密的水珠。
她采了十株左右，在第九天遇到了一处隐蔽的溶洞入口，洞口被藤蔓覆盖了大半，洞内空间不大，但干燥避风，她在洞中休整了一天一夜，将途中积累的疲倦和灵力消耗恢复到七成以上，然后继续上路。
外围地带的妖兽品阶都不高。她遇到过多只一阶和二阶妖兽，偶尔有一只三阶初期的铁背熊在溪谷上游的河滩上饮水，她远远绕开了它的活动范围，没有惊动它。
外围的地形整体比较平缓，大部分路面都可以正常行走，没有遇到需要攀爬才能通过的陡坡或断崖。
进入中段区域后，植被逐渐变得稠密，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光，日间行走时视野范围被限制在十余丈之内。
她在这里放慢了速度，将潋息镯的收敛程度调整到筑基后期上下，将神识的探测范围维持在五十丈左右，以避开那些在高阶妖兽领地下方的中等妖兽栖息地。
中段区域分布著许多三阶妖兽的巢穴，它们各自占据一片固定的领地，领地与领地之间的交界处往往会留出宽约数十丈的缓冲带。
那些缓冲带没有刻意的边界标记，只是植被在交界处会自然过渡，从一种密度缓慢转变为另一种密度，没有明显的断带。她沿着那些缓冲带走了大约二十天，经过七处三阶妖兽的领地边缘，遇到两次无法绕过的狭长山谷。
第一次无法绕过的地形出现在进入中段区域的第十五天。前方是一道宽度约两里的深谷，谷底有一条暗河正在流动，两侧的岩壁陡峭，几乎呈九十度垂直，无法直接攀爬。
她没有立即决定怎么过，先在谷口处蹲下来观察了一段时间，确认谷底没有高阶妖兽活动，然后用了一根轻质绳索勾住对岸的石缝，从深谷上方滑降到对岸。
绳索穿过谷底暗河上方时，她感觉到水汽中蕴含的阴气正在向绳索表面凝聚，在绳索末端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但没有渗透到绳体内部，在滑过的过程中被绳索表面那层灵力膜隔开了。
第二次无法绕过的地形是一处被三阶妖兽族群占据的山口。
她没有尝试正面通过，绕行了约两天的路程，穿过一段地势更陡的坡面后，从山口侧上方的一处裂缝中穿了过去，裂缝内部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在出口处能看见山口另一侧的林地已经明显稀疏了一些，像是进入了一片新的过渡区域。
第三十九天，她在一段低矮的石壁根部采集到了一株四阶下品的石髓芝。那株灵芝长在石壁与地面交界处的裂缝中，菌盖表面分布著细密的石纹，颜色接近灰白色，与周围的岩石几乎融为一体。
她蹲在裂缝前用剑尖沿着菌盖边缘切割了约一盏茶的工夫，才将其完整地与岩层分离。用玉盒封装好石髓芝后，她又向下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