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叶间正凝著一层细密的露水,边缘被晨光照透,像是一根根极细的银线,在日光中微微发亮。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山道继续往下走,没有回头。
灵植峰顶的晨雾还没有散尽,林封沿着石阶走上去时,衣摆被露水浸湿了一截。他在院门口站定,孙奇正蹲在苗圃边给千牙米浇水,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等浇完最后一株才直起身,将水瓢搁在桶沿上,走到石桌旁坐下。
“洞府申请下来了?”孙奇问。
林封点头:“后山丙字号结丹洞府,灵气三阶中品,防御阵法覆盖三重,按记载能抵三道雷劫。”
孙奇从袖中取出一柄玉尺放在桌上。玉尺长约一尺半,通体青白,表面有细密的云纹,日光穿过云纹时会在桌面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引雷尺。渡劫时能引走一道雷劫的锋芒,用完了会碎,不必心疼。”
林封将玉尺收好:“弟子准备了玉雷竹炼制的玉雷伞,也能挡两道雷劫。”
孙奇点了点头:“备得够多了。去吧。”
林封站起来朝他行了一礼,没有多留,转身沿着山道往下走。
结丹洞府在后山深处,凿在一面岩壁中,入口处嵌著两枚二阶灵石作为门户标记。
林封用令牌打开石门,走进洞府。洞府不大,一室一厅,修炼室的灵气浓度确实有三阶中品,比灵植峰药园中浓厚得多,像一片被收拢的雾气,均匀地贴在皮肤表面。
墙角种著一丛清心竹,竹身细瘦,叶片边缘泛著淡青色,风过时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他在蒲团上坐下,闭目调息,将体内灵力运转的速度放慢到接近静止。三年光阴从洞府的石壁上流过,像水从岩石表面滑过,没有留下痕迹。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偶尔睁眼时,清心竹的叶子已经换过一轮。
第三年的深秋,灵力的运转在某一刻忽然偏离了平稳的航道。
丹田中的液态灵力开始向中心汇聚,像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将它向同一个方向收拢,汇聚的速度最初很慢,在他意识到变化之前,灵力已经开始自行压缩,密度在持续增加,像水被压入更小的空间,越来越稠,越来越厚。
他服下一枚极品结金丹,丹丸在舌下化开,药力融入灵力,使凝聚的过程变得更加顺畅,像在收拢的河道中注入了一股新的水流,推动着灵力向丹田中心聚拢。
灵力在持续的压力下从液态向固态过渡,像水在低温中缓慢结冰。第一道天雷在那一刻落了下来。
雷声不是从天上传来的,是从头顶的岩壁内部发出的闷响,像一口被敲响的铜钟隔着厚墙传进来。
一道淡蓝色的雷光从洞府上方的防御阵法中穿透而下,劈在他的肩胛骨之间,灵力穿透皮肉,渗入骨骼,在骨骼表面留下一道温热的印记。
他承受住了,灵力覆盖在上面的那层金色光泽没有被击穿,只是微微凹陷了一下,像被水流冲刷过的沙面,过了一阵便恢复了平整。
第二道天雷紧随其后,像是两道雷之间的间隔被刻意缩短了。
雷光比第一道更粗,落在他后背正中,灵力在骨骼表面留下了一道更深的印记,像被划过的木纹。他稳住身形,呼吸节奏没有被打乱。
第三道天雷落下时,骨骼表面的金色光泽明显变薄了,像一层被反复打磨的漆面。
他服下了一枚由张玄玉炼制的极品疗伤丹,丹药入腹后经脉中传来暖意,像一道温和的水流流过受伤的区域,将那些细微的裂痕逐一填平,又运转《青木锻体术》将残余的雷光从骨骼中排出。
第四道天雷的颜色变成了暗紫色,劈落在阵法屏障上,屏障表面的光罩猛地凹陷了一下,裂纹沿着凹陷的边缘向外扩散。
他服下了一枚张玄玉炼制的极品培元固本丹,丹药入口后灵力在丹田中重新聚集,那道裂纹在阵法自我的修补中合拢了。
第五道天雷比第四道更粗,劈落在同一位置,屏障的裂纹比上一次更深,灵力在裂缝边缘不断溢出,像水从破裂的容器中渗出。
修补的速度比上一次慢了一些,裂缝合拢时阵法的灵光比先前淡了一层。
第六道天雷落下的瞬间,阵法的屏障裂开了。
裂纹从击中的位置向四周蔓延,屏障的光罩像碎裂的冰面一样崩解成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取出那柄青白色的玉雷伞,将灵力注入伞面,伞骨展开,伞面在雷光中撑开一层银白色的光膜,将第七道天雷挡住,光膜表面像被重击的鼓皮一样剧烈震颤。
伞骨发出细密的碎裂声,伞面多了一道裂纹。第八道天雷落下时,玉雷伞的伞面完全崩裂,碎片散落在周围的地面上。
他从袖中取出师尊给的引雷尺,将灵力注入,玉尺表面的云纹亮起青白色的光芒,引雷尺在雷光击中的瞬间碎裂成两截,雷光被引偏了一线,最终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