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将灵泉边的材料残留清理干净，又将那些玉盒依次收进储物袋。窗外的山色已经开始转暗了，远处的天际线浮着一层浅金色的余晖。
她将储物袋口系紧，在蒲团上重新坐下，运转功法将灵力恢复至充盈状态，然后闭眼调息，像一株被移栽进新土中的灵植，正在缓慢地舒展根须，等待一个合适的时辰，再开始新的生长。
灵植峰的药园里，回灵花正处在第三轮抽芽的末尾，叶片边缘泛著一层细密的绒毛。
林封蹲在田埂边给新一批培元草覆土时，院门被推开了。
顾长生站在门槛外面，没有立即跨进来，先看了一眼药园里整齐排列的田垄，目光在那些灵植的叶片上停了一瞬，然后才抬脚走进来。
他没有寒暄，在石凳上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灰色的储物袋放在桌上：“惊魂菇，二阶极品。两千颗种子，成熟的成株需要一千颗。我要一千颗成熟的惊魂菇。”
林封放下手里的土铲，在石桌对面坐下，没有急着拿那只储物袋：“惊魂菇需要魂魄滋养，你带了？”
顾长生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只黑色的小玉瓶放在桌上。玉瓶表面贴著一张符纸，符纹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迹。
瓶中隐约透出一股极淡的阴冷气息，贴著桌面边缘缓缓逸散开来：“里面是三百道炼气圆满的魂魄，够用了。”
他的手指在玉瓶的封口处停了一下，“惊魂菇的成长需要灵气和灵魂能量。魂魄越纯粹，品相越好。你放心种，种出来的东西，我按市价收。”
林封将那只储物袋和玉瓶分别收好：“多久要？”
“十年内。”林封没有多问。
顾长生走后，林封在灵境中，靠近玉华母矿的区域选了一片空地。
他沿着矿脉方向的延伸线走了几步，用灵力探测了一下土壤的含气量，确定位置后便开始翻地。
惊魂菇喜欢阴湿的环境，对灵气的需求反而不如对灵魂能量的需求大。
他将种子按固定间距埋入土中，每一颗种子都嵌在深度一致的浅坑里，再覆一层薄土。
随后他在惊魂菇外围布了一圈聚阴阵，又在阵内加了三枚锁魂符。
然后将万魂幡的魂魄放出一部分，用以滋养惊魂菇。
然后，他将剩下的惊魂菇灵种，种植在灵植峰内，自己的灵药园内，种子足够，林封就把灵药园内全部种植成惊魂菇。
随后他在种植区外围布了一圈聚阴阵，又在阵内加了三枚锁魂符。
将顾长生带来的玉瓶取出，揭开封口，放出其中十道魂魄。魂魄离瓶后像灰白色的雾气一样飘散开来，被锁魂符拘束在阵法范围内。
它们在阵中缓慢移动，像一团团没有形状的雾，被惊魂菇种子的根须吸引著，向土壤深处渗透。
惊魂菇的幼芽在魂魄靠近时微微颤动了一下，像被风吹过的蛛网边缘，随即恢复了静止。
惊魂菇的生长速度比预想的慢。第一年的开春，大部分种子才刚刚破土，菌盖只有指甲盖大，表面呈浅灰色，边缘有一圈极细的暗纹。
魂魄的消耗量在稳步增加，林封每隔两个月便将封在玉瓶中的魂魄分批次放出。
玉瓶中的三百道魂魄维持着菌盖边缘那圈暗纹的扩张，像燃料被均匀添入火堆，让燃烧稳定地维持着。
第四年夏天，菌盖已经长到了拳头大小，表面那圈暗纹变得清晰，颜色也从浅灰转为深灰。
林封蹲在菌盖旁边看了片刻，感觉到菌盖下方有一丝极微弱的灵力颤动，像脉搏一样极轻，贴著菌褶基部一明一暗，像是被注入了活性的呼吸。
他没有碰它，站起来沿着田埂走了几步，确认其他菌株的长势也在同步推进。
第七年秋天，菌盖的边缘开始卷曲，像收拢的耳朵，质地从湿润变得干燥，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暗纹网。
林封在灵境中数了一遍，大部分惊魂菇都已经接近成熟，菌盖的厚度和纹路的密集度都达到了预期。
他没有急于采摘，又等了半年，在第八年春天才将第一批成熟的成株全部收齐。
顾长生在一个雨后的下午再次来到灵植峰。他没有进院子，站在山道拐角处等林封出来。
林封将灵境中采摘的惊魂菇分装进几只大号玉盒中，在院门口递给顾长生。
顾长生接过玉盒，打开其中一只看了一眼，然后合上：“品质不错。”
他转身沿着山道走了几步，在岔路口一处避风的位置停下，没有让林封跟过去。
林封站在院门口，能看见他在岔路口蹲下身，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件东西，没有靠近，也没有追问。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后，顾长生站起来，沿着山道走回来，将一只玉盒递到林封手中：“成了七株。这一株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