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没有金丹修士的气息。她等了一盏茶的工夫,确认没有追上来,才站起来。
取出地图看了看,已经过了天魔宗的地界。边境线在身后约两百里处,那个金丹修士没有追过来。
不是追不上,是不敢追。天魔宗的势力范围,金丹修士贸然进入会被视为挑衅。她不敢拿自己的命冒险。
又飞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坊市。
坊市建在一片黑色的岩石上,岩石是火山岩,多孔,粗糙,踩上去硌脚。坊市的建筑也是黑色的,青石砌成,没有粉刷,没有装饰,冷硬得像堡垒。
街上的人穿着灰黑色的道袍,腰悬令牌,步伐很快,没人东张西望,没人闲聊,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压抑,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但天上没有云。天魔宗的风格,务实、冷硬、不废话。
张玄玉收了飞舟,步行进坊市。换了一身灰布道袍,面容微调,修为压在炼气七层。
先在街上走了一圈,大致了解坊市的布局——主街一条,岔街三条,铺面多是卖丹药、法器、符箓、矿石、灵兽材料,人体材料,比别处的坊市多了几家卖毒物的铺子,和一些人体材料铺子,比如魂魄,血液,尸体,骨骼之类的。
街上的人不多,穿着灰黑色道袍,走路很快,没人看她。天魔宗的地盘,没有合欢宗那种浮华,也没有长青宗那种仙气,这里的一切都像是为了实用而存在。
城北有一排洞府,凿在山壁上。洞府有石门,门上刻着编号,从甲一到甲二十,乙一到乙二十,丙一到丙二十。
她走到乙七号门前,门上贴著一张纸条:“出租,每月一百灵石,灵石自理。”
张玄玉敲了敲门。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中年男修,炼气八层,穿着一件黑色道袍,头发花白,面容刻板。
“租洞府?”他看了她一眼。
“乙七号,一个月。”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百灵石。
男修接过灵石,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递给她。“乙七号,到期前三天续租。不续的话,到期当日搬走。”
张玄玉接过令牌,走到乙七号门前,将令牌按在门上的凹槽里,石门无声滑开。
洞府不大,一室一厅,一间修炼室,一间起居室。灵气浓度二阶下品,不算浓,但比外面的灵气高不少。
修炼室里铺着青石,刻着聚灵阵的纹路,纹路已经有些磨损,灵石槽是空的。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中品灵石,嵌进凹槽,聚灵阵亮了一下,灵气从阵纹中渗出,将整间修炼室笼罩在薄雾里。还不错。
她在蒲团上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地图,铺在地上。手指沿着地图上的线划了一遍。
这次跑得太远了,从合欢宗地界一路跑到天魔宗地界,跨过了整个楚国的西境。不是她想跑这么远,是不得不跑。金丹修士在身后追,她不跑就是死。死是不怕,但不能死得这么不值。
她将地图卷起来,靠在墙上,闭眼。脑子里在想一件事——修为不够。筑基中期,在炼气期眼里是高不可攀,在金丹期眼里是蝼蚁。
陈静追她,像猫追老鼠。她跑得掉,不是因为她强,是因为她运气好,陈静没有全力以赴,自己又突然提速,这才让自己逃掉,也是自己运气好,但运气不能一直好。她需要结丹。
结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功法、资源、机缘。功法她有,炼气的功法,《五行纯灵诀》修炼到筑基已经到顶了。
不过,还好,自己得到了傀儡宗的所有传承,可以从里面选出一份功法。
资源她有一部分,但不够。结丹需要的丹药、灵药、灵石,都是海量。机缘机缘等不来,得自己找。
先修炼,把修为提到筑基圆满再说。短期内,先在这里待一阵子,避开陈静的耳目,等风头过了再回别院。顺便了解一下天魔宗的风土人情,买一些修炼资源。
她站起来,走出修炼室。洞府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黑石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不像别处那样用灯笼,是直接嵌在墙上的月光石,冷白色,照得街道像蒙了一层霜。街上的行人比白天少了,偶尔走过一个两个,都是低着头,不说话。
她在街上走了一段,在一家酒楼门口停下来。酒楼不大,门楣上悬著一块木匾,写着“黑石酒肆”四个字,字迹粗犷,像刀刻的。
推门进去,大堂里摆了十几张桌子,坐了七八桌人,都是炼气期,穿着灰黑色道袍,低头吃饭,没人说话。她在角落里找了一张空桌,坐下。
小二过来,没说话,指了指墙上的菜单。张玄玉点了一碗灵米粥、一碟咸菜、一壶茶。
粥端上来,米粒硬,嚼起来费劲,灵气稀薄,口感还不如她灵境里的青錵米。她慢慢吃,听旁边桌的人说话。
不是故意听,是他们的声音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