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第一场,抽签结果已出。”长老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念了两个名字。两个弟子从看台上站起来,走上擂台。
林封看着擂台,正想着自己第一轮不用打,可以看看别人的战斗,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豪从看台下面钻上来,肩膀撞了一下旁边一个弟子的后背,那人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个体格魁梧的体修,没说什么,往旁边挪了挪。
李豪一屁股坐在林封旁边,木板嘎吱响了一声。顾长生跟在后面,不紧不慢,找到位置坐下,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来了。”林封说。
李豪把外门道袍的领口扯了扯,露出锁骨下面一大片晒黑的皮肤。“来了来了,睡过头了。昨天晚上琢磨法器琢磨到半夜,今早差点没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你说这擂台赛,第一轮没咱事,正好看看。看看那些后二十名的都是什么水平。万一碰上,心里有个底。”
他说话时声音不小,旁边几个人侧目看过来,他浑然不觉。但林封注意到,他的目光在看台上扫了一圈,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从左边扫到右边,像在数人头。
不是数有多少人,是在看哪些人坐得靠前、哪些人坐得靠后、哪些人一个人坐、哪些人聚在一起。他看完,收回目光,声音压低了半度。
“前排那几个,内门弟子,练气七层八层的都有,坐得那么靠前,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观察对手的。后排那些,有几个外门的,缩在那里,眼神飘忽,估计第一轮都悬。”
说完又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样子,翘起二郎腿,胳膊搭在椅背上。
顾长生点了点头。“嗯。”他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坐下后双手放在膝上,目光落在擂台上,像一株长在那里的植物。不是不起眼,是不愿意起眼。
林封知道,他从秘境出来后,话比之前更少了。不是冷淡,是回到了他习惯的状态。
擂台上,两个外门弟子已经开始交手。一个使剑,一个使刀。使剑的弟子个子不高,脚步灵活,剑走轻灵,刺、挑、撩,每一剑都奔著对手的要害去。
使刀的弟子身材壮实,刀法厚重,每一刀都带着风声,逼得使剑的不住后退。林封看着使剑的那人的步法——不是直线进退,是斜向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对手的侧面。
这样对手的刀每次都要转方向,转一次慢一次。他在心里把这个记下了。使剑的退了七步,忽然变招。
剑尖在地上一挑,扬起一蓬尘土,迷了使刀的眼。使刀的一闭眼,剑尖已经抵在他喉前。“承让。”使剑的收剑,拱手。
使刀的睁开眼,愣了一瞬,也拱了拱手,走下擂台。
顾长生忽然开口。“他前面退了七步,不是真退。他在数对手的刀法。”
林封转头看他。顾长生的目光还在擂台上。“那把刀,每一刀都是同一个角度劈下来的。七刀,七次同一个角度。第八刀还会是那个角度。”
林封想了想,点头。“所以他扬土的时候,已经知道对手会闭眼。”顾长生没有再说话。
第二场。一个练气六层对一个练气七层。炼气六层的是个女修,炼气七层的是个男修。
男修修为高,灵力足,一上来就猛攻,灵力不要钱一样往外甩。女修被压制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只能撑著一面灵光盾,一步一步往后退。
擂台上被男修的灵力轰出一个又一个浅坑,碎石飞溅。看台上有人摇头,觉得胜负已定。林封不这么想。
那女修的盾,每次被轰击后都会往左偏一点。不是她撑不住,是她故意在偏。她在把男修的进攻方向往擂台边缘引。
男修没有察觉,或者说察觉了但不在乎——他觉得自己灵力足,轰碎她的盾只是时间问题。又轰了五记,女修的盾已经裂了。
但她的脚后跟已经踩到了擂台的边缘线。男修催动灵力,最后一击——火球从掌心飞出,直奔女修胸口。女修没有撑盾,没有躲。她蹲下了。
火球从她头顶飞过,撞在擂台边缘的屏障上,炸开。同时她伸腿一扫,男修脚下一空,整个人往前栽。
他没有掉下去——他在擂台边缘刹住了,双手撑地,半个身子悬在外面。但女修的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承让。”
看台上有人叫好。林封看着那女修走下擂台,脚步很稳,呼吸平稳,像刚才只是做了一套引导术。
李豪在旁边啧了一声。“修为不如人家,脑子比人家好使。”
林封没有接话。他在想另一件事——那女修的盾,每次被轰击后往左偏,不是因为撑不住,是因为她故意往那个方向偏。
每一步偏一点,七步之后,男修的攻击方向已经被她带偏了整整一个角度。她不是在退,是在引。这件事,他在玉简里读过。在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