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大的好像恐怕别人听不到。
“孙桂凤你个没脑子的夯货!跟你男人拌几句嘴就往娘家跑,你当娘家是客栈啊?!”
“就是!姐啊,不是我说你,你这条件的能找纪老二都不错了,起码他是个全乎人,你不好好伺候男人,往家跑算怎么回事?!”
二嫂的弟弟孙东的声音满是不耐烦。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都嫁人了,这里就不再是你家了,你哭丧个脸往家跑不觉得晦气吗?!”
说话的是孙家爹。
驴车在土墙外停稳,纪香香往院子里瞧。
二嫂怀里抱着个蓝色布包,低着头站在院子中间。
面前围着孙家娘、孙家爹,还有她弟弟和弟媳。
显然,她到家后连门都没让进,在院子里就开始数落上了。
大嫂脸色一沉,利落的跳下板车,纪香香紧随其后。
“赶紧滚回去,家里可没有你的粮食吃!”孙家爹又起了骂声。
“大姑姐,我瞧怕不是你知道家里要分地,回来抢我和孙东的地来了吧?”
二嫂被家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数落着,肩膀颤颤,眼泪止不住的流。
在婆家被丈夫骂滚回娘家,在娘家被家人骂滚去婆家。
她这个人好像生来就是多余的,嫁出去后,连个自己的家都没有了。
二嫂强忍住哭泣,终是鼓起勇气开口反击了一句:
“弟媳,明明是你当时成亲时抢走了我的五亩地,怎么能说我来抢呢,那本来就是我的。”
孙老爹一听,怒从心头起,拿起手边的扫帚朝着二嫂招呼。
孙家爹扬起笤帚就招呼,“你个不要脸的丫头片子,你一个不带把的有脸要地?你爷爷当时那是老糊涂了,把地划给了你!”
“你瞧瞧别人家媳妇,都知道从婆家哗啦东西往娘家送,你可倒好,舔个大脸回家吃白饭!赶紧滚回婆家去!”
孙家娘也帮腔,“要我说,还是你惹到纪老二了,不然怎么会把你赶出家门?!赶紧回去给纪老二磕头认错,起码他家能给你口饭吃,咱家是养不了你了。”
院门被推开,院子里的人都看向门口的纪香香和大嫂周秀琴。
孙家娘三角眼一吊,认出是大嫂,脸上立刻堆起虚伪的笑:
“哎哟,是纪家大嫂,这你咋来了。”
“还有纪丫头,你也来了,进屋坐吧。”
孙家娘知道纪家是大嫂当家,也知道大嫂在外牙尖嘴利的名声,以前在外跟人吵架,多半是因为二嫂被欺负了,谁也说不得纪家人半点不是。
刚刚他们对二嫂的态度,孙家娘自然是心虚。
二嫂抬头见着是大嫂和纪香香,身后还跟着刚绑好驴车的大哥,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失落。
终是没见着二哥。
二嫂眼圈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不知道是刚刚受了委屈,还是见着二哥没来失望了,亦或是觉得自己刚被家人骂觉得丢脸。
“孙大娘,我们是来接桂凤回家的。”大嫂开门见山,走过去挡在二嫂和孙家娘跟前。
孙家娘嘴角一笑,连忙点头。
“是,是该回去,这孩子不懂事,还得让你们纪家好好教训,哪能跟自己家爷们闹脾气呢,真是不像话。”
大嫂接过二嫂手中的包裹,没有废话,对着二嫂说,“咱们走,回家。”
身后的孙东媳妇尖声响起,“哎哟,就这么走了算怎么回事啊!”
“我大姑姐在婆家受了委屈,跑回娘家,你们说接走就接走,当我们孙家没人了啊?”
孙东媳妇叉着腰往前几步,对视着大嫂。
大嫂走上前,迎着孙东媳妇,“你有话说?”
孙东媳妇轻蔑地笑笑,“纪家大嫂,想接人也得她男人来接,你们来算怎么回事啊。”
“就没听说过,谁家跑回来的女儿,是大伯哥接走的,这,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啊。”
“知道的是我大姑姐和她大伯哥关系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兄弟共用一个女人呢,呵呵呵”
“你嘴巴放干净点!”大哥怒了,这哪里是个女人家说出来的话!真不知羞!
孙家爹来了气势,“怎么着!我闺女被你们纪家人赶了回来,凭什么一毛不拔的就领走?!没这个理儿!”
大嫂胳膊蒯着二嫂,看向孙家娘,“亲家母,桂凤在你们家当了十几年闺女,嫁到我们纪家,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她不过是和自家男人拌了两句嘴,回娘家连屋门都没进,就被你们堵在院子里这么骂?你们这是当爹娘、当兄弟该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