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允探着脑袋进了纪香香房间。
小手从身后慢慢地伸出来。
是一块黄色的糖块。
“小姑,给你吃糖。这是爹半年前去县城里给我买的,给你吃。”
说完,不等纪香香反应,纪允就跑了出去。
手里这块糖已经变形了,糖纸也掉了色,看得出好像是被反复摩挲后的痕迹。
这
她懂一块糖对小孩子来说有多珍贵,何况是这个被掏空的家里。
纪香香顿住了,看着手里的糖,门外传来大嫂的喊声,“香香,出来吃饭!”
声音没有感情,甚至冰冷,但却让纪香香心头一热。,
纪香香鼻子一酸。
这,就是有家人的感觉?
末世里,她孤儿出身,跟在师傅跟前学习本领,一路摸爬滚打成为最高指挥官。
没有任何感情,甚至觉得感情误事。
特别是见到有的人为了保护家人,保护爱人甘愿赴死,她不理解,人类为什么没有更伟大的情感格局。
现在,她那个死水一样的心里,好像因为这块糖,和这群家人,带来了一点涟漪。
她出了房间,二嫂已经把粥盛好,全家落座。
大人们一个饭桌,地上的一个小木凳做小孩子的饭桌。
桌上一成不变的糙米粥和麸饼,还有一叠咸菜。
不过,今天多了一碗鸡蛋汤。
二嫂孙氏轻声说,“允儿说,鸡蛋是香香给她的,我给大家做了一碗汤,这样咱都能吃着鸡蛋。”
大哥二哥简单“嗯”了声,不想再因为妹妹和周氏闹出矛盾,低头呼噜呼噜地喝着汤。
气氛很平和,平静。
纪香香怀里那个馒头还温热的,她刚刚竟然自私到想自己吃了这个馒头。
虽然她还嫌馒头太干不爱吃呢。
可,和一个孩子的糖块相比,这个馒头对她来说算什么?
纪香香把馒头递给周氏,“大嫂,我卖山茄藤换了个馒头,你给切了片给大家分了吧。”
“啥?馒头?!”大嫂捧着粥碗,愣眼看着馒头。
其他人也停下喝粥的动作,白面馒头,有几个月没吃过了。
上次全家人吃馒头还是差不多半年前,打粮食剩下的面底,抖落出来二嫂做了两个馒头,供全家十一口人吃。
大嫂咽了口口水,没有拒绝。犹豫了下,接过馒头去了厨房。
不一会,一人一小片馒头就捧在了手里。
纪香香灌了个水饱,从怀里拿出赵天宝还回来的三两银子。
递给周氏。
“大嫂,道歉的话我不多说了,这是三两银子,怎么用你说了算。”
三两银子装在布包里,放在桌上格楞一响。
全家人满眼惊讶和质疑。
“三两银子?!”
大嫂眼睛充满疑惑,手不听话的打开布包。
哗啦,几颗碎银锭散了出来。
真的是银子!实打实的银子!
大嫂声音有些颤抖,“你,从哪弄的?”
“找赵天宝要的,这本就是我偷了家里的银子给他的,我去找他要了回来。”
“赵天宝?!”大嫂听到赵天宝的名字,又是一阵无奈。
果然,这个小姑子昨天的话都是骗人的,她才不会轻易和赵天宝断了联系。
还没出一天,就又去找他了。
“你会去找他要银子?”大嫂不信,“你不给他都不错了这银子,不会是你从哪偷来的吧?!”
纪大山一摔筷子,“你胡说什么呢!香香怎么会去偷!”
纪老爹也咳了两声,带着些警示,“秀琴,香香不是那种人!”
周氏瞥了一眼,不再说话,可眼神却留在那三两银子上移不开。
“大嫂,真是我朝赵天宝讨回来的。县里乡亲们都可以作证,这个银子是干净的,不是偷的。”
大嫂抿着嘴接过银子,不再反驳。
这顿饭,大家吃的格外慢,每个人都恨不得一口嚼成两半吃。
吃过饭后大嫂二嫂在厨房洗碗。
大哥和二哥带着孩子们回了自己的屋子。
纪家是个普通的农户小院。
这个房子是祖父建的,住了几十年。
主屋两个屋子,还有一个是临时隔出来给纪香香的。
大哥二哥成家后,分别在院子的东西两侧盖了两间房。
不大,大哥住东厢房,二哥住西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