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万大山深处慢慢拱出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脊背发紧，血却比平时流得更快。她不觉得怕，只觉得胸口像被风灌满了，涨得发疼。谢云尧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他递来一个水囊，苏九歌接过喝了一口。水囊里的水还凉着，带着竹叶的气息。他说：“这一仗，是正邪两道第一次为了同一个目标站在一起。”苏九歌把水囊递还给他，道：“也是陈凌霄没想到的。”谢云尧看着她，极轻地点了下头。天光渐亮，队伍重新开拔。马蹄声、车辙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从山野里钻出的一股沉默的洪流。苏九歌走在最前面，身后是谢云尧、柳如烟、白晓、宁采薇、赵明河，以及正从各条山道上汇合而来的、她从未见过却愿为其并肩的人。她忽然想起自己在苏家测灵大典上，被测出伪废灵根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说，她这一辈子都完了。可她现在正走在去南疆的路上，身后站着整个东荒。她不知道这一仗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最后。但她知道，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低着头、把指甲掐进掌心的孤女了。她要的，从来都只是这么一点东西——有人肯信她，有人肯陪她，有人肯在她说“走”的时候，不问缘由地跟着。如今都有了。天边的云已经烧起来了，红成一片，像整座南疆都被点着了。苏九歌扬起脸，迎着风，继续往前走去。她不会停。身后的人也不会。这场仗，从今晚开始，就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她要把陈凌霄欠了二十年的债，连本带利地讨回来。给那些死在大火里的人，给那些被压在玉墙里的名字，给所有被当成庄稼收割的符修。也为她自己。她叫苏九歌，不是田里的稻谷。这一次，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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