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从擂台上扩散开来,擂台边缘的四阶防护符纹同时亮起,蓝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苏九歌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不是神识层面的压制,是纯粹的灵力碾压。张承要一剑定胜负。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第六座符阵已经在他脚下无声无息地铺开——三张水符呈品字形贴在他脚后跟、左膝后侧和右肩胛骨下方,正是她从打王烈那场战斗中总结出来的破甲三枢纽。水符激活后化作三团拳头大的清水渗入张承的护体灵光,沿着灵力通道的缝隙往里渗透。张承的符剑正在凝聚最强的灵力准备爆发,护体灵光的防御在这一刻是最薄弱的——他把大部分灵力都灌入了剑身,护体灵光只剩一层薄薄的壳。苏九歌的水符抓住这个时间窗口,顺着护体灵光的灵力通道逆流而上,从三个枢纽点同时渗透进去。
张承感觉到不对劲了。他的符剑凝聚灵力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原本如臂使指的剑气变得凝滞沉重,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水渍,立刻明白了苏九歌的战术——水符渗透不是为了直接攻击,而是为了堵塞他的灵力通道。土克水,他本能地催动土系灵力去冲击水渍,想把水汽震散。但水渍不但没有散,反而被土系灵力震得更深了,水分子顺着护甲内部裂缝渗入了更深层的灵力通道。
苏九歌等的就是这个时机。第七座符阵——她今天布下的最核心的陷阱——在水渍渗透到最深处的瞬间激活。五张核心符按照五行相克的顺序排列:火符在前做佯攻,水符在侧做渗透,土符在后做防御,木符缠绕封住张承的剑势,金符潜伏在地下等待最后的收割。张承的剑在多重符阵的束缚下终于被定住了——剑尖离苏九歌的胸口只有不到三尺,剑身上的金光还在闪烁,但剑刃被层层叠叠的水网、藤蔓、土盾和金丝缠得动弹不得。剑修最强的就是这一剑,这一剑出不去,就是拔了牙的虎。
张承盯着自己的剑,脸上的表情从冷静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困惑。他大概在想自己是怎么输的——每一步都被预判,每一次攻击都被化解,金丹期的修为优势在苏九歌的七座符阵面前像是拳头打进了棉花堆里,力气全被卸掉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松开剑柄,举起右手。
“认输。”
整个演武场安静了整整三息。然后看台上炸开了锅。符堂的几个教习围在一起激烈地争论着什么,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刚才水符渗透的路线;器堂弟子们面面相觑满脸不可置信;郑川靠着石柱,目光在苏九歌身上停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但方向是器堂——他大概是回去记录这场比试中看到的符阵结构了。
苏九歌把符纸从擂台上揭起来收好,手指依旧很稳。她抬头看了一眼最高处那个隔间,窗帘已经放下了,但她知道陈凌霄刚才一定在看——筑基初期胜金丹初期,七座符阵连环相扣,越看只会越觉得她身上的秘密比想象中更有价值。她把符纸码整齐放回袖子里,转身走下擂台。张承还站在台上,低头看着自己那把被水渍浸湿了剑穗的符剑,大概从没想过自己会输在一个筑基初期的师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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