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领口挺括，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苏九歌以前跟她没有任何交集——林婉儿坐第一排正中间，苏九歌坐最后一排角落，两个人之间隔着整整一个甲等符堂的阶级距离。
但今天林婉儿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苏九歌？”她开口，嘴角挂着一丝笑。那丝笑很浅，浅到刚好让人分辨不出是善意还是别的什么。她的声音也好听，清清脆脆的，像是玉珠落在瓷盘上。
“林师姐。”苏九歌点了下头，侧身想从旁边绕过去。
林婉儿往旁边挪了半步，刚好又挡住她的去路。“别急着走啊，”她笑了笑，“你那天的双轨引火符，我在后排看了半天没看懂。改天能请你给我讲讲吗？我基础不太好，怕跟不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语气客气，笑容得体，任何一个外人听了都会觉得这是师姐在虚心请教。但苏九歌从她眼睛里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欣赏，是一种很精细的打量——像是在看一件突然冒出来的竞争对手，正在评估对方到底值不值得认真对待。这种目光苏九歌以前在苏家见过太多次了。嫡系子弟看旁支苗子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师姐客气了，”苏九歌没有接她的茬，“我那点东西不值一提，堂主课上已经讲过了。”
林婉儿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很短，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她往后退了一步，终于让开了路。“那就不打扰了，”她说，“改天有空，咱们好好聊聊。”
苏九歌点了下头，从她旁边走过去。走出回廊拐角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林婉儿还站在讲堂门口，正看着她的方向。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林婉儿脸上的笑容映得清清楚楚，但那个笑容跟她刚才说话的语气不太一样。语气是暖的，笑容是冷的。
苏九歌收回目光，加快脚步下了山。
当天晚上，她在房间里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林婉儿的敌意她不在乎——在苏家被嫡系排挤了那么多年，多一个林婉儿不多，少一个不少。但林婉儿的身份让她有点在意。甲等符堂首席弟子，意味着她在内门有人脉。外门弟子想要站得稳，要么靠实力，要么靠关系。林婉儿两者都有。如果她真的想做什么，以她在甲等符堂的地位和内门的人脉，要给她使绊子不是难事。
苏九歌把门闩插好，在桌前坐下，重新铺开符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能做的就是多画几张能保命的东西。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堂主的课照常上，赵明河没有再来，林婉儿也恢复了正常——坐在第一排中间，偶尔回头扫一眼后排，目光掠过苏九歌的时候不咸不淡，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苏九歌几乎以为自己想多了。但到第三天的时候，她注意到一件事：平时课间会跟她搭话的几个甲等弟子，忽然不跟她说话了。不是不理她，是那种更微妙的——本来站在廊下聊天，看到她走过去，聊天的声音就停一下，等她走远了又接上。她去饭堂吃饭，端着碗坐到哪张桌子边上，那张桌子上的人就会不约而同地加快吃饭速度，吃完就走。她最开始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但连续三天都是这样，就不是多心了。
第四天她去库房领材料。甲等符堂的库房管事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姓田，平时对人笑呵呵的，话多，谁去领材料都要拉着聊两句。但这次苏九歌去领的时候，田管事接过她的令牌看了看，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你这个月的符纸和朱砂已经领过了，”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林婉儿帮你代领的。她说你们同一组研习，材料统一管理。”
苏九歌愣了一下。她从来没跟林婉儿同一组研习过。甲等符堂根本不分研习小组，各人画各人的，材料也是各领各的。她跟林婉儿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哪来的“统一管理”？
“什么时候领的？”
“昨天下午。”田管事翻了一下账册，把记录转过来给她看。册子上明明白白写着：林婉儿代领苏九歌月例材料，签字画押。
苏九歌看着那个签名，沉默了两息。“田管事，”她把账册推回去，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我没有委托任何人代领过材料。这是冒领。”田管事的笑容挂不住了。她看着苏九歌，又低头看了看账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苏九歌知道她想说什么——林婉儿是首席弟子，内门有人，外门谁也不敢得罪她。这种事以前不是没发生过，但从来没有人敢追究。
“这次的材料就算了，”苏九歌说，“但从下个月开始，除非我本人持令牌来领，任何人代领都不要发。”田管事连声说好，又悄悄从柜子底下摸出几张符纸推到她面前，小声说了句“这是我自己省下来的，你别往外说”。苏九歌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符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接过符纸道了谢，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在回廊里，脚步不快，心里却转得飞快。林婉儿这招不狠，但很恶心人。扣材料这种事对甲等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