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火符去跟人拼命。如果成功,她就可以让对方也尝尝那种灵力被封、想使力气却使不出来的滋味。
问题是天书上没有现成的答案。她手里只有一页残卷,上面只记载了万象归元诀的基础功法,没有符方、没有阵图、没有注解。她唯一能用的工具是天书的推演能力——那是一种很古怪的感觉,说不上是思考,更像是把一个问题丢进一片金色的迷雾里,迷雾慢慢翻涌、搅拌,过一段时间之后答案就会自然而然地浮上来。但天书的推演不是白送的,它需要消耗她的灵力和神识,推演的难度越高,消耗越大。
她试了快一个月,推演了不下二十次,每次都卡在同一个地方——符尾。压制灵力需要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开环压制不住,但闭环又太死,符文封闭之后灵力会在符纸内部不断回旋,烧不过三息符纸就自燃了。她画废了不下五十张符纸,每一张都是画到最后收笔那一环的时候烧起来的,焦痕都是同一个位置。
今晚她打算再试一次。这一次她换了一个思路——不把锁灵符文设计成闭环,而是做成一个半开放的结构,让被压制的灵力有一个泄压口。就好比筑堤堵水,堤坝越高水位越猛,早晚要决口;但如果在堤上留一个泄洪口,水流有了去处,堤反而能稳住。她闭上眼,把神识沉入识海,把推演重新启动。金色残卷上的文字开始缓缓流动,那些她看不太懂的古老符文在页面上一闪一闪地亮着,像是在运算什么极其复杂的公式。
窗外的虫鸣从一浪变成两浪又变成三浪。油灯里的油添了一次。墙角的小泥炉里最后一点余火也灭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猛地睁开眼睛。
脑子里多了一张符。不是她自己设计的那种。是天书在她思路的基础上自己“长”出来的——符文结构比她之前的版本简洁得多,只有三道主线,没有多余的支线,符头是一个向内收的漩涡纹,符身是一条笔直的灵气主通道,符尾不是闭合环,而是一个指向符头上方的倒钩。倒钩的末端留了一个极小的开口,刚好是灵气可以泄出但无法重新涌入的角度。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向内收缩的漩涡——灵力被吸入漩涡中心之后无法原路返回,但也不会在内部无限回旋烧毁符纸,因为那个微小的开口会像针尖大的泄洪口一样,把多余的灵力缓缓泄出去。她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这道锁灵符比她之前设计的任何一版都要简洁、都要高效,而且符文结构恰到好处地落在她一阶符师能够绘制的范围内。
她深吸一口气,把符纸铺在桌上,提笔蘸墨。笔尖落在纸面上的一瞬间,她的手忽然稳得出奇。符头漩涡纹一笔呵成,墨迹从浓到淡过渡得极为自然。符身主通道笔直到底,没有一丝震颤。符尾倒钩收笔时,她的手腕微微一抖——不是紧张,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调整,让倒钩的角度恰好对准符头方向,分毫不差。
成了。
符纸上的墨迹在油灯下泛着微光,符文线条流畅得像是印上去的。她拿起符纸凑近灯下细看——没有焦痕,没有洇墨,符尾倒钩的角度和天书推演出来的完全一致。她用神识探了一下符文内部,灵力通道全部贯通,导流顺畅,没有任何阻滞。
她把符纸搁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窗外的虫鸣突然变得很响,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她在桌前重新坐下,把那张锁灵符小心地夹进《基础符法概要》的书页之间,合上书,放在枕头底下。然后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废纸,又提笔蘸墨,开始练下一张。熟能生巧,一张不够。明天之前,她要确保闭着眼也能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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