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进来,在她对面约莫一丈远的地方停下。
“苏九歌?”他开口,声音比她想得要低沉一些,不带什么情绪,但也不是冷漠——更像是一个不太习惯跟人寒暄的人想确认一下称呼。
“谢师兄。”她站起来,行了个礼。
谢云尧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和白天一样,带着一种不太上心的审视,但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久。他看的地方很奇怪——不是看她的脸,不是看她的修为,而是往她丹田和眉心之间的位置看。那个位置,恰好是识海所在。
“白天在问心碑前,”他说,“你在隐藏什么?”苏九歌的心跳漏了半拍,面上不动声色:“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云尧没有回答,反而往前进了一步。这一步迈得很随意,但苏九歌的感觉却完全不同——她胸口微微发闷,后背的皮肤一阵阵收紧,像是有人拿冰凉的刀背贴着脊梁骨慢慢往下滑。不是杀气。是剑意。是那种凝而不发、含而不露的剑意,安静得像一潭深水里暗藏着的暗流,表面上什么波澜都没有,但你已经感觉到脚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了。
“你的灵根,”他说,语调仍然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发现,“有些意思。”
苏九歌抿了一下嘴角,没有接话。她不打算否认——对太虚剑宗首席弟子否认自己的灵根有问题,就像在大夫面前装没病,人家一把脉就什么都清楚了。但她也不打算承认任何事。
“师兄专门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谢云尧似乎想了一下。他的表情始终冷淡,但冷淡之中透露的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苏九歌不太说得上来的东西——那种属于绝顶天才的本能,不需要原因,就能在杂草丛中精准地嗅到另一株异类。
“万符仙门这一届收了几个有意思的人。”他说,“你算一个。”
说完他转身走了,衣摆在月光下划了一道弧,拐出院门,被夜风卷起一角,脚步声渐渐被虫鸣吞没。留下苏九歌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山风吹过来,她才发觉后背的衣服被汗湿了一小片。她慢慢坐回石凳上,手心在膝盖上擦了擦。
万象天书的事,不能再露出更多破绽了。太虚剑宗首席弟子的神识,比她想象的要敏锐得多。他到底看出了多少?她不确定。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谢云尧说“有些意思”的时候,不是在夸她。他那语气,更像是一个猎人看到了一只不认识的猎物,暂时不打算射箭,但枪已经端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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