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都见过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他看到苏九歌上台,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是行过了礼。旁边有人低声念着“凝气六层对凝气七层”,立刻引来一片“这谁啊?”“是不是那个被诬陷偷东西的?”的窃窃私语,已经有几个看热闹的弟子在台下小声开盘押注——一赔十,赌她赢。她的修为是凝气六层,但她的灵根在外门不是秘密,入门考核时垫底的成绩随便一打听就知道。所以在大部分人眼里,她就是个靠运气进了甲等符堂的废材,碰上周横这种老牌凝气七层,必输无疑。苏九歌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伸手探入袖中,指尖轻轻触碰七张核心符纸的边缘——每一张都码得整整齐齐,按天枢到瑶光的顺序排列,纸缘微凉,朱砂的墨迹散发着淡淡的热度。她不紧不慢地把七张符一一抽出来,摊在手心。
裁判举旗。周横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她手里的符纸。他的表情闪过一丝意外——大概没想到一个凝气六层的对手会摆出七张符的阵仗,但那一丝意外很快就消退了。他见过太多花里胡哨的符修,七张符也好,十张符也罢,符纸终究是纸,扛不住土系灵力的正面碾压。他双拳一握,脚下涌起一层土黄色的灵光,那光芒沿着小腿往上攀爬,迅速覆盖全身,化作一道凝实的土系护甲。护甲厚度惊人,光晕沉凝而不散,光看那层护甲的凝实程度,就知道他在防御上浸淫了不下十年。
裁判挥旗。
周横没有抢攻。这是他一贯的打法——让你先出招,等你把灵力耗得差不多了他再反手收网。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土系灵力在脚下结成一个稳固的桩基,整个人的气息与擂台的石板融为一体,稳得像一座小山。
苏九歌没有客气。她右手一扬,七张核心符同时出手——不是撒,是布。七张符在空中划出七道不同的弧线,分别落向擂台的七个方位。天枢位落在周横正前方三尺,天璇和天玑分列左右两翼,天权位直接落在周横脚下不到两尺的位置——赵明河说的阵眼前置,她把阵眼放在了离对手最近的地方。玉衡位在周横身后,开阳和瑶光则落在擂台边缘,随时准备移位补漏。七星锁龙阵,布阵只用了三息。
周围的空气在七张符落地的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是爆炸,不是火光,而是一种更安静、更深刻的东西——擂台上流动的风突然停了,灵气开始按照七张符设定的轨迹缓缓旋转。周横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发现自己的影子被地面上不知何时亮起的七道金色细线交织锁定,每一道细线都像一根无形的琴弦,在空气中微微震颤,发出极低极低的嗡鸣声,那声音不在耳朵里,而在神识深处。
他的脸色第一次起了变化。不是恐惧——是一个打了十几年擂台的老手突然发现对手不按常理出牌时的那种警觉。他立刻做出了反应:双臂一振,土系灵力猛然爆发,试图用纯粹的灵力冲击震散地面上的符纸。土黄色的灵光以他脚下为圆心炸开,气浪裹挟着碎石向四面八方激射,擂台的防护符纹被震得嗡嗡作响。
符纸纹丝不动。七道金色细线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后荡开的涟漪,随即恢复原状,继续不急不缓地旋转。苏九歌站在天枢位后方,双手掐诀,神识分成七股同时操控七道符文的灵力流转。阵已成。现在这个擂台上,她的节奏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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