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毛五行不行?”
“不行。”
“那你走吧!”
徐慧真不是拿不出两毛钱,可她平时坐三轮车,去协和医院也就是一毛五。
凭什么今天下着雪,车夫就要临时涨价?
她这个人认死理,向来是一是一、二是二,哪怕自己挺着大肚子,也不愿意任人随便加价。
外面大雪纷飞,徐慧真叉着腰,艰难地走在街边。
她脚下的鞋已经被雪水浸湿,寒气一个劲儿往脚底钻。
又走了一段,她遇到另一辆三轮车,便赶紧招手。
结果一问,还是要两毛。
徐慧真咬了咬牙,依旧没上车。
“平时一毛五,今天怎么就变成两毛了?我又不是坐两辆车。”
她嘴上嘀咕着,手却下意识护住了肚子。
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开始往下坠,阵阵疼痛越来越明显。
她原本以为还能坚持,可走到一处墙边时,腿一软,整个人只能扶着墙慢慢喘气。
夜里的大街上空荡荡的,厚厚的雪覆盖了脚印,放眼望去,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徐慧真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知道,孩子恐怕马上就要出生了。
可她身边没有男人,也没有亲人陪着。那个男人早早死了,留下她一个人挺着肚子过日子。
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徐慧真甚至开始胡思乱想。
也许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
半壁江山的歌声仿佛在她耳边响起,生来彷徨,苦难好像从来没有放过谁。
她不想死,可在这漫天风雪里,她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弟啊,我都跟你说多少回了,咱们是三轮车世家,不是扛大包的窝脖儿。你说你,好端端的三轮车不蹬,非拉着我去粮站扛粮食。”
街口,何大清一边蹬着三轮车,一边忍不住埋怨。
旁边还有一辆三轮车,蔡全无同样踩得飞快。
兄弟俩并排前进,车轮在积雪上留下两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蔡全无听了却不以为意:“哥,一袋粮食扛到仓库就能挣两分钱。今天我扛了四十袋,你扛了二十七袋,加上咱们蹬三轮车赚的钱,少说也有四块多。”
“这可是实打实的钱,能买两斤肉呢。”
何大清想了想,也觉得弟弟说得有道理。
兄弟俩今天确实赚得不少。
再加上傻柱在轧钢厂的工资,何家一天之内进账五块钱,这样的日子放在以前,简直想都不敢想。
可偏偏家里条件越好,问题就越明显。
三个大男人全都单着。
这上哪儿说理去?
何大清原本还想趁着过年,好好给傻柱找个后妈。
可折腾了一年,别说后妈了,连个能看对眼的都没遇上。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只要给傻柱找个媳妇,雨水也能有人照顾,家里日子就彻底安稳了。
至于他自己,年纪也不算大,当然也得找个知冷知热的人。
蔡全无忽然抬手指向前方:“哥,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在招手?”
“哪儿呢?”
何大清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天色太暗,大雪又挡住了视线,他一时间还真没看清。
“估计是你看花眼了。”何大清收回目光,“这么晚了,又下着大雪,咱们也别拉客了。赶紧回家,喝两盅热酒暖暖身子,正好还是正月里,早点回去歇着。”
他今天已经够累了,实在不想再接活。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微弱的喊声。
“三轮车”
声音有气无力,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蔡全无仔细看去,终于发现墙边靠着一个人。
“哥,真有人!”
何大清这才注意到。那人几乎和墙壁、雪地融成了一片,若不是开口喊人,还真不容易发现。
兄弟俩赶紧蹬车过去。
到了近前,何大清才看清楚,墙边靠着的是一名大肚子的孕妇。
她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倒下。
“哟,还是个孕妇。”何大清嘀咕了一声。
蔡全无立刻下车,扶住徐慧真问道:“大姐,您这是要去哪儿?”
“协和医院”
徐慧真已经疼得站不稳了,声音断断续续的。
蔡全无马上说道:“两毛钱
。”
这是正常价。
路程本来就不短,何况今天还下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