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答应还不行吗?就按刚才李平安说的办。”
贾东旭终于低下了那颗倔强的头颅,可心里头却翻涌着一个更大胆的念头。
你们不是都想看我吃苦吗?
行啊,那我就偷偷搞一把大的。
让媳妇秀秀也去厂里顶岗,把工资谈到二十七块五。
凭啥秦淮茹能拿,我媳妇就拿不得?
到时候,家里照样宽裕。
等秀秀把孩子生下来,产假休完了,他在看情况要不要回轧钢厂上班。
要是顶岗顺利,他干脆也学李平安那样,天天在家闲着,没事就出去寻摸点门道。
再说了,他也会钓鱼啊!
东直门外的护城河里,鲫鱼、鲤鱼、草鱼都有。
钓上来了,自己吃不完还能拿去换点零花。
这日子,越想越有奔头。
就是有一点还没想好。
他得找一个什么病呢?
李平安那小子已经把胃病给占了。
他总不能也整个胃病出来吧?
那也太明显了。
肾不好?
不行,听着就晦气。
肝炎?
那更不行,媳妇还怀着孕呢,万一传染了咋整。
一时间,贾东旭心事重重地回了屋里。
连招呼都没跟众人打一个。
大伙儿见此情景,也都识趣地没多说什么。
换谁这会儿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涨工资的当口,被亲妈和全院人逼着减伙食费,搁谁身上不堵得慌?
“散了散了,我回去歇着了。”
李平安拍拍屁股,起身就走。
这一场,算是把贾东旭给按住了。
至于给媳妇涨伙食费的事,自然也就无从说起了。
秦淮茹那五块钱,一分都不用加。
花姐她们问起来,也有个说法 。
不是我不给涨,是东旭兄弟那边没涨成啊,我们俩家说好了的,共进退。
第二天,贾东旭就去厂里泡了病号。
他昨儿晚上琢磨了整整一宿,翻来覆去睡不着,总算是理出了个头绪。
他感觉自己已经学到了李平安的精髓,那好日子,已经在前头冲他招手了。
只等工资一涨,就可以安排媳妇到厂里顶岗,到时候他也在家当大爷。
“医生,我最近总感觉浑身没劲,提不起精神来。”
“肯定是得了什么病了,你给好好瞧瞧,别耽误了。”
轧钢厂医务室的医生,说实话也就是普通水平。
能治个伤风感冒、头疼脑热,再就是处理点外伤急救,也就到头了。
让这种大夫看出个疑难杂症来,那是强人所难。
他拿着听诊器在贾东旭胸口随便比划了几下,又翻了翻眼皮,量了量体温,啥也没发现。
“贾东旭啊,你这情况我也拿不准,这样,你到工人医院去做个全面检查吧。现在去,中午还能赶回来吃个饭。”
“好嘞!”
贾东旭正中下怀,麻溜地请了病假,骑上自行车就奔了工人医院。
全套检查做下来,又是抽血又是拍片又是验尿的,折腾了一上午。
中午赶回厂里,在食堂美美吃了一顿。
这月的伙食费可还没减呢,能吃一顿是一顿。
再过几天,可就得按四块钱的标准来了。
下午,贾东旭心不在焉地上了半天班。
装什么病的事,他还没想清楚。
一会儿想装腰疼,一会儿想装腿软,可又怕装得不像,被厂里识破了,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来想去,还是等拿到检查报告再说吧。
万一真有啥毛病呢,那不就不用装了吗?
好家伙,这念头刚冒出来,现实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临下班时,他去医院窗口取了报告,拿在手里一看,当场就傻眼了。
“医生,我真有病啊!”
贾东旭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他还没开始装呢,这病怎么就先找上门来了?
“嗯,你平时没少起夜吧?那啥,你一般是两分钟左右吗?”
医生面色平静地拿着化验单,手指在某一项指标上点了点。
这病挺常见的,不丢人。
十个男的里头,少说也得有两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