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各家都报了数。
你五十斤白面,他三十斤棒子面,凑一凑还真不少。
可轮到贾张氏的时候,却卡壳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个数来。
“我说贾张氏,你到底要不要买?上次就落下你了,你还打算接着吃烂红薯?”
有人看不过去了。
上回集体买粮,就老贾家没参与,结果贾张氏到处跟人抱怨说家里快断粮了,最后还是东家借西家凑的。
这次又来?
“不是这么回事。我得找东旭商量商量,他还睡着呢。”
贾张氏现在坐不了主了,没有财政大权。
每月就两块钱养老钱,都藏在褥子底下攒着呢,一个子儿都不敢动用。
粮钱得儿子拍板。
“哎呀,贾东旭居然还在睡?这连李平安都不如了啊!”
“就是。以前我还觉得贾东旭算不错,现在怎么看都不太顺眼。”
“我也有这感觉。那天贾东旭见了我都不打招呼,闷头就走。哪像李平安啊,一口一个姐的,叫得人心里头欢喜。”
几个大妈不约而同地把贾东旭给贬低了一顿。
谁让马上要托李平安买粮了呢?
当然得力挺了。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夸。
“哎,我回去问问东旭。”
贾张氏待不住了,提着桶灰溜溜地回了家。
儿媳妇陈秀秀倒是勤快,正在屋里扫地擦桌子,忙里忙外的。
“秀秀,去把东旭叫醒,商量买粮的事。”
“妈,咱家这月还有粮啊,算着够吃。昨晚上还节约了一顿,我打包了不少剩菜回来,今天都不用做菜了。”
陈秀秀这次是真拿了不少剩菜回来。
她怀着孩子,手脚没那些大妈麻利,但胜在没人跟她抢,慢慢装,硬是装了个满盆。
“够吃是够吃,可谁家不得多存点粮?外边大妈们都要托李平安买呢。”
贾张氏把儿子从被窝里拽起来,把情况一说。
谁知道贾东旭听完,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瓮声瓮气地嚷嚷:“妈,咱家的钱不宽裕!再等等,等我涨了工资就多买点粮食!”
“那好吧。”
贾张氏没法说了,只好坐在旁边生闷气。
涨工资?
你以为你是李平安啊,说涨就涨。
那小子随便捣鼓个剃须刀,媳妇的工资都超过你了。
你拿什么涨?
天杀的啊!
怎么就不让东旭也争点气啊!
贾张氏心里头那个恨啊,恨儿子不中用,恨自己命不好,恨秦淮茹当初怎么就瞧不上东旭呢。
下午,李平安回来了。
当真是大采购,一辆三轮车装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差点没装下。
买了不少生活必需品,床单被套、枕巾凉席全都换了新的。
还让人送了两担煤来攒着,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
正好周末一次忙活完,以后也省得操心。
“李平安,你买这么多东西啊,真好!跟你商量个事,你看能帮院里在曾记粮店买点粮食吗?”
陈大嫂第一个迎上来,满脸堆笑。
几个大妈也闻声跟了上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买粮?要多少?”
李平安想着昨天刚过了生日,小挣了一笔,帮一把几个相熟的大妈也好。
细水长流,以后在院里办事也方便。
这些人虽然嘴碎,可关键时刻真能给你撑场面。
“两百斤白面,两百斤棒子面,有吗?”
其实也就六家人要粮。
你五十我三十的,凑一凑就四百斤了。
“白面能原价,棒子面要九分了。八分那边卖不出来。你们存点粮是对的,我估摸着后面国营店白面也要一毛八,棒子面要一毛了。”
李平安不是瞎扯。
他好歹是街道干事,知道风向。
上面最近在调整粮食供应政策,价格往上走是迟早的事。
趁着现在还能原价拿,多囤点没坏处。
“好,我们要了。攒上一个月口粮,心里就不慌了。”
陈大嫂等人纷纷点头。
一分钱的差价而已,不算什么。
这年头能原价买白面,已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谁还敢挑三拣四?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