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中院那边还没消停呢。”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框，压低声音说，“刚才街道王主任亲自来了，把何大清劈头盖脸训了一顿，罚他清扫胡同一个月，明天就开始。”
他往李平安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是你给老何出的主意吧？”
“这可不关我的事。”
李平安面不改色，手里的茶杯端得稳稳当当，“是老何自己犯蠢，光顾着那什么，不知道赶紧去把证扯了。”
只要进了民政局，把红本本领到手，那就是正正经经娶媳妇，天王老子来了也挑不出理。
他自己贪心，怪得了谁。
阎埠贵听完愣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地“哎呀”了一声，心说果然是这小子的手笔。
老何就是太贪，不懂什么叫落袋为安。
说实话，要不是自己已经是四个孩子的爹，拖家带口的，他也真想花上一毛钱试试这门路。
“走，到中院遛个弯，消消食。”
李平安放下茶杯，背着手往外走。
家里有媳妇收拾碗筷，用不着他操心。
到了中院，没见着何大清的人影。
早躲回屋里去了，美其名曰“养伤”。
一群大妈倒是聚在一处，叽叽喳喳地还在复盘整件事，热闹得跟开了茶话会似的。
“这何大清就是缺德，哪有这么办事的，一分钱不花就想白讨个媳妇。”
“还好还好，我当初没答应他去看电影，不然今天丢人的就是我了。”
贾张氏又在吹嘘自己的英明决断，这事她打算惦记一辈子。
不过私心里，她也盼着何大清经历了这一遭能浪子回头，别再打院里寡妇的主意了。
“是挺缺德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院里的风气都变了，个个都想着不花钱娶媳妇”
“快别说了，李平安来了。”
大妈们立马齐刷刷闭了嘴，像是被捏住了喉咙。
要说院里的风气，源头可不就是坏小子这儿吗？
只不过没人敢当面说出来。
“哟，都聊着呢。”
李平安笑呵呵地晃过来，心情不错。
他出的主意，没道理继续拿老何打趣，做人还是得厚道些。
何家屋里，何大清扯着被子蒙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
脸上还是有点挂不住，院子里那些老娘们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隔着一道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爸，你说你办的这叫什么事。”
“还不如人家李平安呢，好歹别人花了五块钱娶的媳妇，你倒好，拢共就出了一毛钱，还是旅馆费。”
傻柱坐在床边唉声叹气。
何家的名声算是在院里彻底扫地了，要不然凭借“三轮世家”这块金字招牌，想找个媳妇其实也没那么难。
蔡全无站在门口也跟着叹气：“哥，下次你可不能再这么抠了，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何大清一听，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梗着脖子嚷嚷道：
“你们俩懂个屁！”
“我要是真花了钱，那才叫亏大了！”
“你们也给我记住这个教训！没扯证之前，绝对不能花大钱，一分都不能花。”
“这是老何家的祖训了！”
傻柱忍不住摇头：“爸，我跟你说不通了，我出去遛弯。”
说完，傻柱起身就走，心里直嘀咕，他这老爹跟李平安简直是一个路数，一点都不懂得疼人。
蔡全无还在苦口婆心地劝：“哥，你这法子真不靠谱，娶媳妇得用真心，光靠耍小聪明不长久。”
“我怎么就不真心了？我真心实意想娶她，这不还没来得及去扯证嘛。”
何大清脸红脖子粗地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心虚。
说到底，就是贪了那一时之快。
“弟，快去做饭，我中午还没吃，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哎。”
蔡全无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厨房。
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往后自己要是找媳妇，一定得先问问李哥儿的意见。
他这亲哥的法子实在太丢人了，居然把贾宝玉都搬出来当了道具，什么传家宝，压根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吵吵嚷嚷中，转眼就到了周六。
上午，李平安带着秦淮茹去医院做孕检，顺便又薅了一天工资。
从医院出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暖洋洋地洒在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