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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粮票布票那些本本一出来,各家才有得算计呢。
到那时候,你三大爷过年分花生,怕是要一颗一颗地数着颗粒来。
中院已经围了一圈瞧热闹的住户,见傻柱回来,七嘴八舌地起哄起来。
“傻柱,你家出大事了!”
“傻柱,快回家看看,你多了个爹!”
傻柱被这群街坊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得满头雾水。
多个后妈他倒还能理解。
多个爹?!
这叫什么话?
他一把掀开门帘踏进屋里,整个人当场就钉在了原地。
屋里两个男人并排坐在炕沿上,两张脸像是一个窑里烧出来的模子,只是一个褶子多点,一个褶子少点。
他妹妹何雨水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小姑娘也是一脸懵,从放学回来到现在,还没把眼前这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之间的辈分给算清楚。
“啊?我还真多了一个爹?”傻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声音都变了调。
“傻柱,别乱喊。这是你亲叔叔,叫蔡全无。是你爷爷在外头留下的骨肉,今年才二十二。”何大清站起身来,拽了把傻柱,把他往蔡全无跟前推了推。
说这话的时候,何大清自己心里也别扭。
他这个弟弟,才二十二岁,比李平安那坏小子还小一岁。
可光看那张脸,怎么看都像三十好几奔四十的人了。
何家的血脉里,除了招寡妇,莫非还带着显老这一条?
这没地方说理去啊!
“我叔叔???我爷爷的私生子?”傻柱瞪着蔡全无,嘴张得能塞下一个窝头,半晌没合拢。
何大清干咳了一声,压低嗓子解释道:“你爷爷当年跟着寡妇跑了,是入赘到人家里去的,生下的孩子随了母姓,所以不姓何,别的你就别问了,叫叔。”
傻柱听完这话,脑子像是被什么敲了一下,忽然炸呼呼地来了一句:“爸,原来你是跟我爷爷学的!难怪当初你也差点跟个寡妇跑了。”
“咳咳!”何大清被自己儿子当众揭了老底,一口唾沫差点呛进气管里,憋了半天才缓过来,“我们老何家”
他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
不会真让李平安那小子说中了,老何家血管里流的是什么寡妇血统吧?
傻柱在心里暗暗发了个狠誓:他爷爷栽在寡妇手里,他爹也差点栽在寡妇手里,他傻柱绝不能走这条路。
往后讨媳妇,一定得找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打死也不沾寡妇的边。
回过神来,他才发现李平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自家屋里坐下了,正翘着二郎腿跟他爹和那位凭空冒出来的亲叔叔闲聊。
傻柱又是一愣。
这衰人,什么时候跟自家混得这么熟了?
费了好一阵工夫,傻柱才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搞清楚。
不认这个叔叔不行,那脸摆在那儿,做不了假。
跟他爸长得一模一样,也就比他爸显得年轻那么几岁,跟小时候记忆里那个还没被岁月催老的老爹倒更像几分。
“老蔡,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李平安从兜里摸出烟盒,给在座的挨个散了一圈。
散到蔡全无的时候,蔡全无两只手恭恭敬敬地接过去,那姿态放得比谁都低。
傻柱在旁边看着,心里又别扭了一下。
这是他亲叔叔,用得着你李平安来嘘寒问暖?
“没啥打算。我就是个给人出死力气的窝脖儿,什么活都肯干,饿不死自己。”蔡全无把烟夹在指间,没急着点,说话的时候声音不紧不慢的。
他是真正家道中落的人,十四岁就没了家人,一个人咬着牙活到现在,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拿肩膀和脊梁扛出来的。
可在十四岁之前,他还在念初中,成绩还挺好。
这事说出来,连李平安都愣了愣。
“弟弟啊,这些年你受苦了。”何大清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管他是怎么生出来的,骨子里淌的都是老何家的血,是他的亲兄弟。
这么多年让人在外头吃苦受累,他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李平安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嘴:
“老何,我出个主意。”
“你出钱给老蔡买一辆三轮车,归他自个儿使,不用再看人脸色借车拉活。”
“等回头你再找着工作,你们老何家就是三个人挣钱了。”
“傻柱在厂里,老蔡蹬三轮,你上你的灶。”
“三口人往家里拿工资,那日子还不噌噌地往上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