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发糖!”
他在村里撒红包的时候早就练出了手感,这回虽说不撒红包了,可买糖的那笔银钱他一文没贪,全攥在自己手里亲自去置办的。
准备的糖果比账面上列出来的多出了一大截,多出来的部分谁也查不出数来,他乐得撒个痛快。
他把手往布袋里狠狠一插,十指张开抓了两大捧,胳膊抡圆了,猛地朝半空里一扬。
红红绿绿的糖果像一阵急雨似的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发喜糖啦!”
“捡喜糖!谁捡到谁就沾着新人的福气,一年到头都顺顺当当的!”
人群轰的一声就炸了,小孩子们尖声欢叫着往糖果落地的方向扑去,大人们也笑呵呵地弯下腰在地上划拉着。
“淮茹,你也来,别光站着,使劲撒,一路从这儿撒到咱家后屋去。”
李平安又扬了一把,过足了瘾,倒也没忘了身边的新娘子。
“嗯!”
秦淮茹伸手抓进布袋里,捧出满满一捧糖,笑着朝人群里扬去。
众人一边欢呼一边弯腰捡糖,脚下却自觉地往两边让,在人群中间给这对新人留出一条直通院门的通道。
李平安推着那辆扎了红绸花的自行车,秦淮茹走在他旁边一路撒着喜糖,两个人从大门进去,穿过前院,跨过中院,再踏进后院。
一路上糖雨落了满地,笑声把整座院子都填满了。
不光院里的住户追着捡,连外院跟进来瞧热闹的人也弯腰捡了好几把,脸上笑呵呵的,嘴上也不住地念叨着吉利话。
院里的大妈们固然心疼那些被外院人捡走的糖,可到了这个火候,谁还顾得上掰扯这些。
李平安没赚他们的份子钱,不过是多撒了几把糖,不过分。
秦淮茹一条胳膊都挥酸了,可每次伸手进布袋,总觉得里头的糖不见怎么少。
她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家男人一定是提前多备了糖,又怕不够,悄悄往里添了。
这是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疼,怕她在人前失了面子。
她心里的蜜糖比手里撒出去的还甜,眼眶微微有些发烫。
她没嫁错人。
事实上她猜得也差不离。
李平安见照这么撒下去,还没走到后院布袋就得见底,当机立断用意念从空间菜场里又挪了一大堆糖果塞进袋子里。
反正是布口袋,外头谁也看不出里头到底装了多少。
“新娘子进门了!”
“新娘子真漂亮!”
在一片喧腾的欢呼声里,李平安牵着秦淮茹的手,把她领进了自家的屋门。
这礼数就算走完了,他没长辈,院里的老规矩也只能从简。
那辆扎着大红花的自行车就立在屋门口,好歹也是个值钱的大件,摆在那儿就自带排面。
李平安把糖袋子从车把上卸下来,挨桌走过去,往每张桌上哗啦啦地倒上一大堆糖。
后头追着一长溜的孩子,个个踮着脚尖伸着小手,想趁着糖落桌的那一瞬间多抢几颗。
可没承想守在桌边的大人们出手更快,当娘的当婶子的早把巴掌摊在桌沿上候着了,糖还没落稳就被划拉走了大半。
“淮茹,你也别光站着,过来给帮厨的大妈大婶们单独发一份,人家天不亮就起来忙活,别把人落下了。”
李平安把袋口一收,朝秦淮茹招了招手。
“好嘞!”
秦淮茹正被花姐她们拉着手说话,听见自家男人叫,脆脆地应了一声,小跑过去接过糖袋子,挨个给围着门板切菜的大妈们分发起来。
发到傻柱跟前的时候,她特意多抓了一大把塞进他手里。
傻柱捧着满满一捧糖,乐得直咧嘴,半天没合拢。
“秦姐,你放心,今儿这顿席面,我豁出这条命也非得给你办好了不可。”
在傻柱眼里,从头到尾就没李平安什么事。
他今儿能站在这灶台前头流汗,全冲的是秦姐的面子。
“傻柱,辛苦你了。”
秦淮茹学着自家老爷们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冲他笑了笑。
“嗨,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给秦姐干活我浑身是劲。”
傻柱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了,恨不能现在就抄起大勺在灶上颠他个天昏地暗。
奈何掌勺的还是他爹何大清,他充其量也就是在旁边打个下手、递个酱油瓶子。
阎埠贵那边看新人进门的热闹劲儿差不多了,从桌子底下搬出一只纸箱子,开始挨桌发烟。
他这人办事向来讲究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