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的腰,另一只手攥着那条丝巾,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把憋了一路的话问出了口:“李大哥,我怎么觉着,你跟雪茹姐像是认识挺久的老熟人似的?”
李平安说道:
“哪有什么老熟人,统共就见过两回面。”
“她是开门做生意的老板娘,甭管见了谁都能热热络络打成一片,不这样怎么做买卖?”
李平安心里暗笑,就这点道行还想来试探他?
还是太嫩了。
“哦那她成家了没有?”秦淮茹也顾不上问得这样直白有多不妥了,心里那道隐隐约约的影子搅得她不安生。
“早就有对象了,正儿八经谈着的,你打听这个干嘛?咱们就是去买件衣裳,别的闲事不关心。”李平安一句话就把口子堵死了。
秦淮茹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那块石头才稍稍往下落了落。
李平安骑着车寻了家街边的小饭馆,也没摆什么排场,就随意点了两个热菜、几个白面馒头,连酒都没要。
一顿便饭,简单利索。
可秦淮茹依旧吃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下馆子,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走,吃饱了正好消消食,带你去咱自家的铺面看看。”
“到了那儿就当自个儿是寻常顾客,别露了底。”
李平安抹了把嘴,推起自行车。
他想亲眼去瞧瞧,自家那处老字号如今改头换面之后,到底在卖些什么光景,生意又到底如何。
话说回来,东直门那一片确实不是个开店的好地界,可前门大街就大不一样了。
这儿是什么地方?
正阳门外,京城堂堂正正的主城门脚下,又紧挨着前门火车站,南来北往的外地客人跟流水似的涌进涌出,兜里揣着钱的更不在少数。
“好啊好啊!”秦淮茹一想到那是自家名下的店铺,底气立刻又足了几分。
等两人到了地方,李平安站在店门口抬头打量了一眼招牌,倒也叫果脯店,却没敢用他二大爷当年那块响当当的老字号。
这一点还算识相,真要敢私自挂了老招牌,他非得进去闹一场不可。
三间铺面齐刷刷地打通连成了一整片,进深也敞亮,面积相当可观,要不然街道当初也不会开出那么高的租金。
可怪就怪在,这么好的地段,这么大的门脸,店里的生意却是不温不火的,瞧着有几分冷清。
今儿可是周末,大街上人来人往,这店里却没几个客人。
果脯、糖果这些东西,做的本就是走量的买卖,这般光景,怕是有点不妙。
“要买什么,自个儿随便挑。”一个售货员无精打采地歪在柜台后头,撩起眼皮招呼了一声,就再没第二句话了。
这服务意识,放在老字号的规矩里,那是要挨师傅的戒尺的。
“劳驾问一句,你们这店,是以前那条街上的老字号吗?”李平安凭着脑子里残留的记忆,扫了一眼柜台上摆着的那些货品。
只一眼,心里就大概有了谱。
品相都不行,离他二大爷当年定的规矩差着十万八千里。
“哪是什么老字号,街办新开的,进货的渠道跟别家都一样,一个仓库里拉出来的东西。”售货员倒是说了大实话,一点骗人的意思都没有。
“那我得各样都买点,先尝尝味儿。”李平安也不多问了,当即伸手点了几样主打的品种,杏干、海棠、蜜饯、红果干,每样都让称了一些。
“李大哥,这得花多少钱啊。”秦淮茹在一旁揪着心,今儿这一天下来,花出去的票子可不少了。
“淮茹,我跟你说句实话。”
“二大爷走之前,把果脯店的全套秘方都传到了我手上,包括咱家那块招牌上最拿得出手的酸梅汤、秋梨膏,一样没落下。”
“我今天非得亲口尝尝这家卖的货色,看看跟咱家传下来的方子差着多远的距离。”
“往后要是年月合适了,二大爷留下的这间老店,我还得把它重新立起来。”
李平安觉得有些实话不妨往外抖一抖,多画几张大饼,秦淮茹才会更加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往前奔。
“啊!二大爷把这些都留给你了?”秦淮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半天没缓过劲来。
她原以为家里就是有些铺面和院子,没想到真正值钱的东西还藏在后头。
那可是传了上百年的秘方,金贵得没了边。
“那可不,谁让咱们老李家就我这么一个独苗。”李平安嘴上说着,手上已经捏起一颗海棠果脯,凑到眼前端详了一下。
颜色不对,该有的晶莹剔透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