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一屁股颓然地瘫坐在冰凉的长条椅上，两只手抱着已经半秃的脑袋，十指发狠地挠着头皮，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嚎啕大哭一场。
“好了，老何，没走成也不是什么坏事，你家里好歹还有儿有女呢。”
“回吧，往后带着傻柱和雨水，好好过日子。”
“雨水才多大？八岁！你当爹的，当真就舍得丢下不管？”
阎埠贵凑过来好言相劝。
这事追根溯源好像是他闹出来的大乌龙，可流程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谁让何大清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谁能不往坏处想？
刘海中也讪讪地开口道：“老何，是我一时情急误会你了。”
“等回了院里，我当着街坊们的面给你赔不是。”
“回吧，天色不早了。”
何大清缓缓抬起头来，眼泪已经淌了满脸，嗓子沙哑地嚷嚷着：
“还回什么回？”
“这当口傻柱和雨水铁定全知道了！”
“我连轧钢厂的工作都辞了，满大院都知道我跟个寡妇没跑成，我这张老脸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人？”
他发狠似的一咬牙，心说干脆随便买张车票，走到哪儿算哪儿算了。
不成，他还得去保定把雪梅寻回来，没准还有转机呢！
“老何，回吧。傻柱那孩子，会原谅你的。”
易中海终于开了口。
事已至此，人还能走去哪？
“爸！”
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忽然炸开。
只见傻柱像头蛮牛一样疯跑过来，满头满脸都是热汗，领口那一圈早就被汗水浸透了，紧紧贴在脖子上。
他愣是从四合院一口气不停歇地跑到了火车站，半道上腿一软还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跟头，裤子膝盖处豁了道大口子，寒冬腊月的冷风直往里头灌。
“傻柱？你怎么跑来了？”
何大清猛地一愣，慌忙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两把脸，想把泪水擦干净。
这副狼狈相落到儿子眼里，实在太丢人了。
“爸，你别跑啊！你这一跑，我跟雨水往后怎么办？还有我那工资，你不能全都卷走啊！”
傻柱心里也惦记着娶媳妇的事呢。
而且打从见了秦淮茹以后，他就照着那模子在心里描上了，要娶就娶那样的。
可这得花大钱，他也想学李平安的榜样，先攒钱买辆自行车，再备下彩礼。
“傻柱，爸不跑了，爸跟你回去。”
看到儿子这副模样，何大清脑子里一下子又浮起了小女儿雨水，浮起了早早过世的老伴，还有候车厅里那个头也不回的绝情白寡妇。
眼前忽然就有了台阶，何大清顺势下来了。
不跑了，大不了再找就是了。
没了雪梅，难道天底下就没有红梅、白梅了？
“爸，你当真不跑了？”
傻柱整个人都有些发麻，心里头甚至有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其实也可以跑，只要把家底给他留下就行。
他爸要是不走，家里就这么两间屋，怎么也住不开，往后他还怎么找媳妇？
总不能有了对象还跟老爹挤在一个屋里睡吧？
以前他觉得家里有个长辈撑着是好事。
可自从亲眼目睹了李平安那档子事。
人家孤零零一个人，爹妈全无，不照样把秦淮茹那样的媳妇娶到手了？
他也行啊，前提是手里得有钱。
“不跑了。爸回去，带着你跟雨水，好好过日子。”
何大清越想越觉得不跑才是对的。
下个月还能照旧收儿子十五块的工资，翻了年傻柱的工资还得往上涨一截。
手里攥着钱，难道还愁找不着媳妇？
那李平安都知道半道截胡，他何大清走南闯北多少年了，凭什么就不行？
入夜时分，何大清一行人总算是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四合院。
一跨进中院，发现院子里依旧黑压压地聚集着不少人，都是专门等着看最终结果的。
“爸！”
何雨水一眼就瞧见老爹的身影，撒开两条小腿就飞奔过来，一头扎进何大清怀里，带着哭腔说道，“爸，他们都说你跟寡妇跑了你不跑好不好？我不让你跑！”
“胡说八道！爸什么时候跑了？爸那是去火车站送人去了！”
何大清一张老脸登时涨得通红。
在傻柱跟前丢脸他还扛得住，唯独在女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