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心里一动。
他,说的是未来的那个自己。
不过他没接这个话头,执笔人说过,未来的事,一个字都不会多说,问了也是白问。
“前辈,我来写字。”他开门见山,从贪食袋里取出一只长匣,打开。
一根三米长的神骨躺在里面,金白色的骨面上流转着淡淡的日晕。
“一整根,比上次那块碎片大了十几倍。”
“您先估个价,这根骨头烧出来的墨,能落几个字。”
执笔人的目光落在神骨上,枯瘦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成色好。”它缓缓开口,“这一根烧透了,制出来的墨,落三十个字,绰绰有馀。”
“三十个字。”楚生点头,随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另外,前辈,上次您亲口说过,我位格够了再来,给我打九折。”
“说过,老夫认帐。”执笔人笑了,“三十字的墨,按九折算,你可以落三十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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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楚生应了一声,随后在三人古怪的注视下,从怀里摸出了那块黑色的算盘,托在掌心。
洼地里安静了一瞬。
执笔人看着那块算盘,有些没绷住,“你还来?!”
“规则就是拿来用的,这也是前辈写在这片天地里的道理。”楚生把上次的原话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脸不红心不跳,“九折是人情,还价是规矩,人情归人情,规矩归规矩。”
“再压一成。”
“三十三个字,变三十六个。”
朱青没憋住,刚笑出半声,想起言出必行,硬生生把后半声咽了回去,憋得满脸通红。
执笔人盯着楚生看了半天,忽然朝着椅背上一靠,笑得几十座纸山哗哗作响。
“好好好,三十六就三十六。”
“几万年了,能在老夫这里连宰两刀的,你是独一份。”
它止住笑,提起那杆巨笔,笔尖遥遥点向楚生。
“说吧。”
“这三十六个字,你要写什么?”
楚生深吸一口气。
来的路上他想了一路,真站到这张书桌前,答案只剩下了一个。
“前辈,我不要防御的规矩了,岛上有一条外规入岛,够用了。”
“这次我要一条
”
“能跟串行三掰手腕的规矩。”
洼地里的风,停了。
执笔人悬着的笔尖,一滴浓墨将落未落。
它看着楚生,浑浊的眼睛里头一次没有了笑意。
“孩子。”
“你知不知道,跨位格的规矩,天地校平的时候
”
“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什么,前辈说说看。”楚生没有被吓住,“先听价,再谈买不买得起。”
执笔人把笔搁回了架上。
“跨位格的规矩,天地的秤校起来,最直接的法子就是拿命填。”它慢条斯理地开口,“写一条你强它弱的字,每发动一次,折寿十年起步,这还是看在墨好的份上。”
“折寿的事情我不做。”楚生摇头,“换个思路呢?”
“我不要把我抬上去的规矩,我要一条把它拽下来的。”
执笔人浑浊的眼睛,微微一亮。
“细说。”
“我的权柄是秩序,律令一出,范围之内我说了算。”楚生道,“可上次对上串行三,律令像层玻璃,人家位格一碾就碎。”
“我不求规则替我打,战斗的时候我自己来。”
“我只要一条,在我的秩序范围之内,位格高低不作数的规矩。”
“它的爪子多硬,黑气多凶,照旧冲着我来,我接得住接不住是我的本事。”
“但位格压人这一条,在我的地盘上,不许算。”
洼地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执笔人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股许久未有的兴味。
“不抬自己,只削对面,还只削位格这一样
”
“孩子,你这是把天地的秤,琢磨明白了。”
“秤两头,你加的越多,校平要的越重。你这条字,加的东西少,秤自然偏得轻。”
“不过。”它话锋一转,“再轻,也是跨位格的字,白给是不可能的。”
“老夫掂了掂,这条规矩的代价,得拿你的神格来认。”
“规矩生效的时候,以你的神格融合度为薪,一炷香,烧一分。”
“烧完了,规矩自己熄,神格沉睡,百日不醒。”
楚生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帐。
他现在的融合度是一成,也就是说,这条规矩满打满算,能撑十炷香。
听着不多。
可融合度这个东西,烧光明概念之物就能涨回来,他手里还剩小半盒神骨灰,往后碰上光明属性的材料,也能接着喂。
比折寿强了不知道多少。
“成交。”
“字呢?”执笔人提起笔,“三十六个字的额度,你想好怎么落了吗?记住,字越少,墨越浓,规矩越重。”
“想好了。”楚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