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楚生”朱青的声音有些发干,开口道,“合著那几万具白影,全是穿着衣服的尸体?”
“不是尸体。”辉队的脸色是最白的,“是傀儡。”
“真正的东西只有一个,就是那个纺锤。”
“它把一整个种族做成了在线的木偶。”
“方虹说的不食生者只收亡物,说的是拾遗者。”
“可现在雪原里的早就不是拾遗者了。”
“它在钓鱼。”楚生缓缓开口,声音冷得象冰,“货单是饵,可议是钩。”
“谁要是真的信了这份货单,带着人进去,谁就是送上门的生气。”
“咱们的骷髅没有生气,它钓不着,所以它放长线,让骷髅把货单带出来钓咱们这些活人。”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岛底传来了衢的意念,前所未有的急促。
“不好了!细途在震!”
“有东西,要顺着途摸过来了!”
楚生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光幕上,千里眼的视野还开着。
雪原的尽头,那具举过石板的白影,缓缓地低下了头。
它头顶的布条无风自动,一根黑线自布条深处钻出,绷直,朝着骷髅背后那条细若发丝的暗金细途,缓缓探来。
与此同时,九圈白影,几万具空壳,齐齐转头。
几万张没有脸的脸,同时对准了千里眼。
对准了光幕前的所有人。
“断途!”楚生厉声开口。
“衢老!现在!马上!”
岛底的主晶轰然一亮,那条延伸了几万亿公里的细途,自浮空岛这一端,猛地绷断。
光幕上的画面剧烈一晃。
在信号彻底中断前的最后一瞬,所有人都看到了。
雪原的天空之上,一个纺锤形的庞大黑影,正缓缓地,从灰白色的云层里,垂了下来o
光幕,一片漆黑。
大厅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辉队的声音发涩,“它似乎知道了晶石里的记忆漏了出去,它的局,穿帮了。”
“饵没用了,它不会再等了。”
“它会现在就动手,把那座枢钮直接抽干,然后收完这一票,换个地方重新布局。”
“衢老。”楚生站起身,声音很平静,“你那位同族,被强行抽干,还能撑多久。”
“三天。”
“最多三天。”
楚生闻言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座能铸一百对跨界之门的矿脉,一整个种族的仓库,还有一只应该是串行四的执线诡异。
帐其实很好算。
不去的话什么都没有。
但如果去的话差不多九死一生,不过赢了会让家底翻十倍以上。
良久,楚生睁开眼睛,“备战!”
“三天之后,我们去极北。”
三天的准备,一分钟都没浪费。
衢烧掉了自己储备的三成本源,加之楚生库存里最后的暗金矿石,撑开了一条能容五人通行的短命之途,只能维持两个小时,去程单向。
回程不靠它。
回程靠贪食袋里那扇折叠的幽冥双阙,门一立就可以全员撤离,这是保命的底牌。
而进攻的底牌,在朱青的背上。
那枚从九重天买来的,全岛仅存的核弹,被楚生连夜加装了淬火过的引信和一层圣甲同源的日晕外壳。
“都记住了。”出发前,楚生最后一次交代,“对面是串行四,正面硬拼,咱们全加起来也不够它绕线的。”
“所以这一仗不求杀它,只求三件事。”
“第一,救出枢钮,或者收走枢钮的躯壳。”
“第二,核弹送到它脸上。”
“第三,全员活着回来。”
“三件事冲突的时候,第三件优先。”
“不过如果能干掉那只诡异是最好的结果。”
“放心吧。”安曦掂了掂枪,枪身上百战积攒的连胜之势已经有好几层了,此刻烧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金焰。
“事不可为就直接跑路,我们之前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
极北,雪线之内。
落地的瞬间,五人齐齐打了个寒噤。
这里完全没有风声,也没有心跳之外的任何声音,整个世界安静得象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棺材。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两百公里外的圆心处,那座垂死的枢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