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浮现，让通天立刻蹙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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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正是鸿钧。
他的目光越过通天，径直落在后土身上。
“果然，你二人仍在行这瞒天过海之事。”
早在察觉通天铸就九重宝门、加持轮回盘时，鸿钧心中已生疑窦。
以生死簿遮蔽无尽混沌，虽能将其推至至宝顶峰，可通天何时缺过法宝？此举看似徒劳。
将亿万生灵纳入洪荒生死之序，真正的最大受益者，恐怕是混沌彼岸。
通天不可能看不透这一点，更不会做出这般资敌之举。
因此鸿钧断定，此中必有蹊跷。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后土修为竟一举突破至混元大罗第九重天，连跨数阶。
此等境界，距传说中的混元古圣怕也只差临门一脚。
执掌九道轮回权柄，纵使混沌对岸再起风浪，也难掀波澜。
“直说吧，你来此究竟为何。”
通天向来不喜迂回。
他清楚，鸿钧现身必有要事。
“……我要谋划，让洪荒天道贯穿混沌海，将其延伸至无尽虚空的彼端。”
鸿钧开门见山。
“以你如今手段，天道横渡混沌海应当不算难事。”
通天似笑非笑地望向他。
眼下巫道、地道皆已跨越混沌，此时天道再入，那些彼岸的存在想必也不会强行阻拦。
“麻烦不在他们身上。”
鸿钧仿佛未听出话中深意，“症结在于‘弑天五圣’。
一旦洪荒天道渗入混沌海，必会触及那五位的封印。
若让他们沾染天道之力，极可能借机破封而出。
到那时……”
“弑天五圣？”
通天眉头微紧，“大道所施的封印，当真如此容易松动？”
鸿钧摇头：“如今已是第十混沌纪元。
你我或许尚未明显察觉，但大道早已生出细微涟漪，只是迹象未显罢了。”
通天神色骤然一凝：“此话当真？”
大道震荡绝非小事——不，该说是滔天祸患。
他深知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我身合天道，对大道波动最为敏感。”
鸿钧缓缓说道。
洪荒虽呈天、地、人、巫四道并立之局，共撑天地，但从根源上说，天道才是大道真正的嫡系。
唯有在这第十纪元，地道与人道才相继现世，形成四柱擎天之势。
而在过往九个混沌纪元里，从来只有天道独存——天道本就是从大道中衍化出的一缕特殊法则。
“大道怎会在此时动荡？鸿蒙大劫未启，第十纪元终结尚早，按理不该如此。”
通天目光紧锁鸿钧。
这不合常理。
鸿钧再次摇头，推测这震动或许与道界那边的异变有关。
可惜眼下无法联络道界查证。
通天心念电转：“此事暂且搁下。
弑天五圣不好应付，五位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即便我们倾尽所有，恐怕也难以抗衡。”
这是事实。
那五位虽是后来成就至尊，实力却不减反增。
吞噬天道规则带来的提升，远超常人想象。
“你可有应对之法？”
“我要你以人道贯穿混沌海，演化人道洪流。
届时地、人、巫三道并立，共护天道蔓延。
纵然是弑天五圣，也不敢轻举妄动。”
鸿钧的计划简洁明了——以四道法则之力震慑诸方，强行压制五圣。
“容我再斟酌。”
通天未直接回绝，也未即刻应允。
此计虽看似可行，却仍有破绽。
一旦被那五个疯子抓住一丝疏漏，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正是他们一手葬送了第五混沌纪元，随后又在第七纪元悍然吞噬部分天道规则，致使邪族时代尚未崛起便夭折于襁褓。
——这般存在，怎能不防。
鸿钧离去后，后土按捺不住心中困惑，望向通天：“方才为何不答应？他那计划少说也有六七成把握，值得一试。”
通天却摇了摇头：“我们输不起。”
眼下虽在混沌海中威势显赫，通天心里却明镜似的——这一步一步，都像在薄冰上走。
稍错半分，先前所有的布置和心血就得全盘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