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弦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胸口微微起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两天一号楼的休息区里,几乎见不到几个下班的受试者了。
原来他们全都挤在赵一鸣的房间里,进行着这场隐秘的狂欢。
墙上的电视机屏幕是黑的,扬声器里正往外放着那种低频的白噪音。
床上的几个人呼吸沉重均匀,对进来的三个人毫无察觉,赵一鸣靠在床头的角落,腿搭在另一个试验人员的身上,睡得正香。
“馀先生”刘勇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作为这批试药人的直接管理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群聚事件,这是严重的失职。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压着火气:
“要不要现在把他们弄醒?”
馀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快速强迫自己恢复了理智,摇了摇头:
“先别急,不差这几分钟了。”
馀弦看了眼房间里的状况,快速做出了判断,他冷静地对刘勇说:
“刘叔,你先喊几个安保人员过来,这里人多,要是真出什么乱子,我们三个控制不住。”
他脑子里还记着之前张洋和李博学那种诡异的样子,加之不知道这些音频和微笑自杀案有什么关联,现在必须越稳妥越好。
他在脑子里快速理清了处理的顺序:
“赵一鸣是这个房间的主人,u盘很大可能也是他的,现在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用意,还是先把这些人分开。一会把他们叫醒之后,全部送回各自的宿舍,这几个人明天的排班也先暂停,让阿东他们顶一顶。”
“行,我一会以‘私自组织未经批准的集体活动’为理由,把他们先单独隔离起来。然后把这几天的走廊监控录像单独导出来,做个备份。”刘勇点点头,直接拿出手机出门打电话了。
史作舟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等刘勇走远了,他才凑过来,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老馀,这个u盘里面不会是午夜公交车吧?”
“估计是了。”
馀弦点点头,走到电视机旁边,捏住侧面那个黑色的u盘,轻轻拔了下来,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房间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馀弦站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床上那横七竖八的几个人。
他在思考,要不要现在就把这件事告诉堂哥。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屋里躺着的这几个人,和张洋、李博学,以及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里戴着耳机入睡的用户,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只是众多听过“午夜公交车”的人之一。
想到这里,他打算还是先跟着刘勇问问赵一鸣,看看这个u盘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十分钟后,门外传来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刘勇带着阿东和另外三个穿着黑色安保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值班护士,几人一进屋,原本就不宽敞的房间顿时更显拥挤了。
“快,把人都弄醒。”刘勇沉着脸,冷声吩咐道。
阿东几人没有废话,直接上前,一人负责一个,上手推搡起来。
没过多久,床上那几个人就陆续有了动静。
一个试验人员看清了眼前站着的一排黑衣安保,以及门口脸色铁青的刘勇,浑身一激灵。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睡意全无,结结巴巴地说道:
“刘、刘主管?你们怎么在这儿?”
旁边那几个受试者也接二连三地被叫醒,当他们看清屋里的阵仗时,反应也是如出一辙,先是茫然,随后便是无法掩饰的惊慌失措。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是赵哥喊我过来玩的。”另一个人立刻撇清关系,手指直直地指向还靠在床头的赵一鸣。
赵一鸣是最后被推醒的,他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有些恼火地嘟囔了一句:
“谁啊,醒了就自己走啊,喊我干嘛”
话音未落,他抬起头,迎上了刘勇那双冷厉的眼睛。
赵一鸣的动作僵住了,他看了看满屋子的安保,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刘勇,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台已经没了u盘的电视机上。
他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干笑了一声:
“刘主管,这大半夜的,查房啊?”
刘勇没有理会他的嬉皮笑脸,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冷声道:
“所有人,立刻跟着护士去做基础检查,然后回各自的房间,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离开宿舍半步。”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
“你们几个明天的排班全部取消,至于违规处理的结果,等事情调查清楚后再通知你们。”
几个受试者面面相觑,灰溜溜地爬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