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正神之位,神册之上留名。
朝廷治下,所有神位皆有定数,几乎是一个箩卜一个坑。
若神只无朝廷符节便越过九品门坎,便是大逆不道的淫祀逆贼!
但仅仅过去了一秒,众神眼中的惊骇便化作了狂喜。
在香火神位皆有定数的情况下,突然有人登临神位,城隍阴司可强行缉拿,剥离其神权炼入百里正印之中。
不仅能让永安县凭空多出一席神位配额,更能在奉天司的年终考评上记下一笔“教化外道”的大功!
“那太平道人现在何处?”
有判官施展术法推演,随即眉头紧皱。
“不入命数!”
另一位判官大手一挥: “可查阴阳命籍!”两册命籍呈于案上,可纵使翻遍书页,依旧一无所获。
有判官惊疑不定道:
“不在籍中?哪怕是浊世之人都应被命籍所收录,既然不入命籍,莫非是其他地区遁逃至此的神只?”
神座之上,城隍右手微抬,议论纷纷的判官倾刻噤声。
“巡天法眼亦无法洞悉其所在,不过晋升就在几刻之前,香火法网已铺开,区区末流小神无处可逃。”
平天冠的珠旒微微晃动,城隍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遣十路日夜游神、阴兵鬼差巡天搜地,将那登位之神找出来。
若是从了,便以招安名义将神位纳入神册,之后随意打发。
若是不从,便剥了皮肉,碎其神位,充作大印薪柴。”
话音落下,阴司大殿之外,如雷鸣般的应和之声炸响。
“诺!”
香火金光落下,十尊身着青袍的日夜游神乘坐阴司法驾,身后身着甲胄的阴兵相随,以城隍庙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搜寻而去。 阴兵过境之处,只馀下阴司神位久久不曾散去。
逃!
早在第一声神道钟鸣响起的那一刻,姜明便意识到了其中的危机。
按照廖游提供的消息,城隍之位将会在两天内定下归属,这个时间完全足够姜明登临神位,斩断香火愿力因果,让棚户区的流民们摧毁所有太平道人牌位,掩埋一切痕迹。
可姜明万万没想到,廖游提供的信息出现了差错,城隍并未在几位八品判官之中产生,而是从州府衙门空降。
突然提前的时间,让姜明只是堪堪登临神位,来不及处理好后续收尾工作。神道钟响,香火法网铺开,城隍归位抽取万民香火税,必定会发现棚户区的端倪。
姜明固然可以借助不在此间规避巡天法眼、香火命籍、命数推演等手段的探索,但在现实中的痕迹却无法隐藏!
突然间,虚空中传来一阵震颤,紧接着眼前的空间骤然破碎,映照出一方宏大的阴司法域。
按照《民间乡祭残卷》的只言片语描述,城隍阴司开辟于城池的阴面,映照香火与亡魂之所,拥有无穷妙用。
城隍阴司所属之神,可借阴路而行跨越空间,巡天搜地之下任何生灵无所遁形。
在那缭绕的阴云之中,一尊身穿青色法袍,手持竹简的身影驾驭着战车,在其身后三十名身着甲胄手持枷锁的阴兵相随。 战车之上的游神手持竹简,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姜明。
“城外野神听宣!
汝虽窃取朝廷香火,然城隍念在你斩邪护民有功,欲封你为九品巡方驱役,入我永安县城隍阴司,享万民香火供奉。
如此浩荡天恩,还不速速跪地叩首,以接城隍法旨?”
话语间,游神手中竹简亮起一道金光,浩荡香火之力随着蔓延至此的法网降下。
恍若泰山倾复的香火神威轰然降临,仿佛要将姜明镇压于此。
姜明心神一凛,下一刻那大半的香火神威竟然掠过姜明身体,直接落在周遭的土地之上,整个地面硬生生降下了数寸。
姜明思绪电转,立刻意识到其中的缘由。
自己执掌度厄承劫神权,早已剥离了自身香火愿力,斩断了一切香火愿力的联系。
己身没有香火愿力,便不会受到香火神道层级上的压制,姜明需要直面的也只是一部分神威罢了。
在弄清楚其中缘由的瞬间,姜明身躯却还是弯向了地面,牙齿紧咬仿佛在承负不可承受之重。
那战车之上的游神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一脚踢开一旁不堪重负的陈修武,一步步走到了姜明近前。 “接旨吧!”
游神抬起手中的竹简,静等着姜明伸手接旨。
所谓的招安,从始至终都只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掠夺罢了。
只要姜明伸手接下竹简屈膝跪地,灵台之中的神只本源便会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