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应该封闭的金属门板正在他的面前一扇接一扇地滑开。
每一扇门板在滑开的时候都会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像是一台正在重新启动的机器正在逐一解锁自己的各个部件。
他听见了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着。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那道跟在自己身后的深红色身影，那道身影的复眼中已经重新凝聚了一层暗红色的光芒，边缘正在缓慢地流动着。
“你跟着我。”
“龙宫已经不会再允许我回去了。”
雷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那你以后就跟着我。”
他转过一道弯。
通道尽头那扇金属门终于完全滑开了。
门后，是他熟悉的景象。
那是总库的主厅，灰白色的石砖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那些灰尘正在被通道中涌进来的气流吹散开来，露出下面更加古老的暗色石板。
那些石板的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和幽灵船表面的纹路如出一辙。
而在总库主厅正中央的台座上，三块骨头正在悬浮着。
它们的大小与李文亚在办公室里展示的那块相差无几，但颜色更加深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泡过很久之后又晾干了的玉石，边缘泛着极其微弱的光。
雷斯站在总库主厅的门口，那根雪茄已经被他叼回了嘴角，但他没有点燃它。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三块正在悬浮的骨头，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三块。
李文亚那老头手里有三块，加上我刚才拿到的这一块，就是四块。”
“龙骨总共有九块。”
“九块。”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把它放在舌尖上尝了尝，像是在品味它的重量，“集齐九块就能召唤出策划的完整骨架。
那完整骨架能做什么？”
那道深红色身影沉默了片刻。
“那是传说，但传说大多是真的。
传闻策划的完整骨架具有改变世界的力量，但具体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雷斯在那道沉默中重新迈开了脚步，向着总库主厅中央那三块悬浮的骨头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主厅中回荡着，每一步都踩在灰白色的石砖上，在灰尘中留下清晰的脚印。
那道深红色的身影没有跟上去，它站在主厅门口，像是正在等待什么。
雷斯走到了那三块骨头前方。
它们在他面前大约半米的位置悬浮着，正在极其缓慢地旋转。
每一块骨头表面那些纹路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流动着，像是在各自进行着某种独立的呼吸。
他抬起了右手——那只手背上已经浮现出暗金色纹路的手——朝着其中一块骨头伸了过去。
他的指尖在触及那块骨头表面的前一刻停住了。
因为那道骨头表面的纹路在那一瞬间猛地亮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它的深处被点燃。
那些纹路在骨头的表面快速流动，沿着他指尖的方向汇聚成一道更密集的光。
然后他的指尖触到了那块骨头表面。
温度。
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温度，像是把手伸进正在流动的深海里，不冷，也不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指尖和骨头之间交换着什么的气息。
那块骨头在他指尖触及的瞬间停止了旋转，然后它的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裂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它的内部被重新排列。
那些裂纹正在沿着骨头表面的纹路延伸，然后他的手指覆盖了那块骨头的完整表面，把它握在了掌心里。
那层触感正在沿着他的手腕向上蔓延，像一层正在流动的液体正在缓慢地渗入他的皮肤下方。
然后那道光芒暗了下去。
他摊开手掌，那块骨头已经安静地躺在了他的掌心里。
它的表面那些纹路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跳动着，像是一颗正在沉睡的心脏。
他把它收进了怀里，然后转身，走回了那道深红色身影站立的位置。
“走吧。”
他说，“剩下的五块骨头，我们已经知道它们在哪里了。”
那道深红色身影的三对复眼同时转动了一个角度，落在他身上。
它没有回答，但它已经转身，朝着来时的通道方向走去。
雷斯跟上了它的步伐，那根雪茄依然叼在他嘴角，没有被点燃，但也没有被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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