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们！”他吼了一声，“右翼炮位装填！把那根螃蟹腿给我轰断！”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那几十个船员同时动了。
有人在炮位后方猛拉装填杆，有人把那枚正在发光的深蓝色炮弹推进炮膛，有人咬着牙拧紧了炮管末端的密封阀。
那几个动作在一秒之内同时完成，然后几十道深蓝色的光柱同时炸开，精准地灌入蟹将正在前压的右翼方向。
蟹将的钳臂抬起来挡在身前。
暗金色的甲壳在那道冲击波的撞击中炸开一片细密的裂纹，甲壳碎片四散飞溅，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蟹将那庞大的身体被那道冲击力带着向后滑了将近两米，右钳的尖端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痕。
但它没有倒下。
它在滑行的过程中把自己那八条粗壮的腿重新撑开，像一只正在沉入泥沼又试图重新站起来的巨型野兽，甲壳上那道被炸开的裂纹边缘正在渗出一层暗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在空气中迅速凝固成新的壳层。
雷斯咬着雪茄的滤嘴。
那层深蓝色的光焰正在他的肩关节处剧烈地跳动着，他看见了那道正在愈合的甲壳，看见了那些液态金属正在重新填满裂缝，看见了蟹将那根右钳虽然垂低了一截，但依然在缓慢地重新抬起来。
他骂了一声。
那声很短，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然后他转身朝着身后那艘阴影战舰的甲板方向吼了一嗓子：“第二炮呢？！我喊了装填！你们装到哪去了？！”
船舱深处传来一声带着明显喘息的回应：“老大！炮管过热了！得等三十秒才能再打一轮！”
“三十秒？！不了三十秒！你用水浇！用海水浇！用你那破桶里的饮料浇！”雷斯吼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那根炮管给我冷却下来！”
“用饮料浇炮管会把炮管炸了的！”
“那就炸了换一根！
一枚暗红色的光球擦着雷斯的肩侧掠了过去，精准地砸在他身后大约三米处的那艘阴影战舰的甲板上。
光球在撞击到甲板表面的瞬间炸开，把那块区域的金属板烧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暗红色的液体碎片四散飞溅，有几块落在了雷斯肩甲上的旧伤口处，他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向下矮了半步。
雷斯偏过头，目光落在那只蟹将身上。
它那根还完好的左钳正在收回，钳尖上残留着一层正在消散的暗红色光芒。
它在用左钳攻击，它的右翼已经完全废了，但它在用左钳抛射远程攻击——那说明它的左钳比右钳更适合远程。
“从钳臂形态来看确实该是近战用的！”赛伊德的声音从弹幕后方传来，“它的左钳比右钳短了将近三成！理论上它的打击范围应该是右钳更大——”
“它打中我了！射程至少有三十米！你告诉我这叫近战？！”
“我说了是理论上！”
典狱长的长枪在那段争吵中翻转了半圈，银白色的光芒在他枪尖上重新凝聚。
他没有说话，但他做了一个极其干脆的动作——他把那道光芒压入地面，沿着蟹将脚边的石板裂缝推了过去，在蟹将那八条撑开地面支撑身体的腿正下方炸开了一圈空间涟漪。
蟹将那庞大的身体在那道涟漪的推动下向侧方倾斜了大约十度，它的左钳在维持平衡的过程中被迫从抛射姿态调整成了支撑姿态，那道即将凝聚的第二枚暗红色光球在那道调整中直接消散了。
赛伊德的弹幕在那一刻精准地落在蟹将左钳根部那道裂隙上。
他一直在打那道裂隙——从刚才到现在，他的每一轮射击都在同一个位置落点。
那些子弹在飞行中变形、拉长、收束，像一根根正在被拉伸的金属丝，精准地钉在那道裂隙的边缘。
那根左钳在调整回支撑姿态的过程中明显比之前慢了半拍，裂隙边缘的甲壳正在缓慢地卷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道裂缝中持续地泄露出去。
哈德森在那道裂隙扩大的同时动了。
他没有任何预兆地动了，那柄短刀在他手中翻转了半圈，刀刃朝上，刀尖朝前，他整个人从侧翼切进了蟹将那八条粗腿之间的缝隙里。
他选择的角度极其刁钻——正好是蟹将那根左钳在支撑姿态下无法覆盖到的死角位置，那条路径窄到正常人类根本不可能通过，但他那瘦削的身形几乎是贴着蟹将的腿侧滑过去的。
哈德森没有回答。
他的声音从他移动的方向传来，沙哑而短促：“它的腹部甲壳比背甲薄三倍！撑住！”
那柄短刀在哈德森话落的瞬间已经切入了蟹将腹部那道最细的甲壳接缝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