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煮沸了一样。
蟹将的尸体还在地面上缓慢地散发着余温,虾将的断刃陷在碎石里,暗绿色的液体正在顺着地砖的缝隙扩散。
但没有人低头去看它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那道深红色的身影上。
它的三对复眼同时转动了一圈,像是三组独立运转的瞄准系统正在同时校准目标。
那些甲壳表面的裂纹,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从边缘向中心收缩、愈合、重新聚合。
像是从来没有被攻击过一样。
那六根前肢同时落回地面,发出六声极轻的、几乎同时响起的金属碰撞声。
“------你们杀了我两个手下。“
它的声音依然低沉细腻,带着一种正在品尝什么东西的意味:
“------你们做得很好。但这让我很为难。“
它向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落地的瞬间,办公室里的白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推了一下,整片光芒都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其短暂的扭曲。
所有人的影子都在地面上拉长了大约一厘米,然后又恢复了原状。
雷斯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人。
他的第二发深海突进在撞向那道深红色身影的途中偏了大约半米——
他明明瞄准的是它的胸口,但拳头落下的时候,触到的是空气。
“------它把光线弯了!“
他撤回了拳头,深蓝色的光焰在他拳面上炸开一片细碎的火星:
“别用视觉瞄准!它改变了光的路径!“
赛伊德没有说话。
但他的机枪枪口已经微微偏转了半度——
不是朝着他看见的位置,而是朝着那道身影实际所在的位置。
子弹在飞行的途中再次变形,每一颗都拉长成箭矢的形状,裹着暗红色的光芒,精准地穿过了那道被扭曲的光线路径。
那些箭矢型的子弹在触及深红色甲壳的瞬间炸开,在那道已经被修复过的表面上留下了一道新的切痕。
那道切痕很浅,只有大约一毫米深,但它确实存在。
“------能打到。“
赛伊德的声音依然沉稳:
“但需要预判它的真实位置。“
哈德森没有说话。
但他已经动了。
他的身形在办公室中穿行,短刀上裹着暗红色的光芒,刀刃在白色光芒中拖出一道细长的轨迹。
他没有选择正面接近那道深红色的身影,而是从侧翼——从它感知范围最薄弱的那一侧——切了进去。
然后他停了。
因为一道极其细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空气中缓慢凝固的阻力,正在他的刀刃前方逐步成形。
哈德森的身形在那道阻力中顿了一下。
“------它在读我的意图。我还没挥刀,它就已经在减速我了。“
典狱长的长枪在这时挥了出去。
银白色的光芒在枪尖上凝聚成一道笔直的光束,精准地射向那道深红色身影的胸口。
他的攻击没有使用视觉瞄准——
他没有用眼睛去看那道身影的位置,而是用自己的秩序力场,通过对空间的感知来锁定目标。
那道身影的身体终于出现了一次明显的晃动。
幅度不大,但确实存在。
三对复眼同时转向了典狱长的方向。
“------你能看见我的真实位置。“
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正在被什么东西激起的兴趣:
“------你是用空间本身来定位的。不是光线,不是气息。是空间。“
典狱长没有回答。
但他的长枪已经开始蓄力第二轮攻击了。
那道银白色的光芒在枪尖上重新凝聚,亮度比刚才高了大约一倍,像是一颗正在被压缩到极限的星。
渡鸦的太阳在这一刻向下压了十米。
金白色的光芒从太阳表面炸开,像是有人把一整片天空的重量都压到了这一间办公室里。
光芒所过之处,所有的阴影都在同一瞬间被拉直了,连墙角的那些暗色斑纹都被短暂地照亮了。
那道深红色的身影终于动了。
它的六根前肢同时抬了起来——
两根粗壮的在前,四根纤细的在后。
那些弯曲的、泛着银光的钩子在白色光芒中划出六道笔直的轨迹,像六根正在拉直的线,精准地切向渡鸦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