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将的声音从办公桌左侧传来，比之前低了几度，像是正在努力维持某种平衡。
“你打晕了他。你没杀他。“
“杀了他，骨头就断了。断了，船就裂了。“深红色的身影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像是在解释一件极其显而易见的事情的耐心。
“我需要完整的骨头。杀了他，那两块骨头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
虾将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尖细而清晰，带着一丝被压住的急促。
“他刚才说了策划骨头的事。他告诉了所有人。那些话——“
“那些话不重要。“
深红色的身影打断了她。
“重要的是——他们知道了。“
三对复眼同时转动了最后一个角度，扫过办公室里每一张面孔。
“——他们知道了策划可以被杀死。知道了骨头可以做成船。知道了那些船真正的材质。现在他们走出这扇门之后，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死亡之海。每一艘船都会变得更加危险。每一块骨头都会变得更加珍贵。“
它顿了顿。
“那才是他真正做到的。“
典狱长的长枪终于动了一下。那道银白色的光芒在枪尖上重新亮了起来，但亮度比之前低了许多，像是在蓄力之前正在试探某个边界。
“所以李文亚说的事情——“
“是真的。“
深红色身影的声音平稳而笃定。
“所以，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他就是一个疯子。杀人犯。他的灵魂裂成了好多碎片。他做的事，就是为了把那些碎片拼回去。现在他想要的东西，已经传出去了。他会利用所有人，找到那些碎片。然后拼回去。甚至把策划复活。“
“复活？“
哈德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沙哑而急促，带着一丝压到了极致的不可置信。
“——把策划复活？你说李文亚想把策划复活？“
“是。他想把那块骨头的主人，重新拼回来。只要他能找到足够多的碎片，他就能做到。骨头只是部分碎片，而那些船——船上的锚、船帆、船骨——那些也都是碎片的一部分。九艘船，就是九块碎片。“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了。
对于李文亚的信息，倒还在其次。
林深更感到冷汗直流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三个龙宫的战将。
之前只有两个。
他在之前的两次复活中进入这间办公室的时候，站在李文亚身边的只有两只龙宫战将。螃蟹。虾。两只。
但现在，是三个。
那深红色的身影站在办公桌侧方，那三对复眼正在缓慢地转动着，像是有六盏探照灯正在同时扫描着房间里每一个人的位置。它的身形比他之前见过的蟹将更加修长，比虾将更加沉默，它的甲壳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像是一张正在呼吸的网。
三个。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你们龙宫，“他的声音不高，却精准地落在了那道深红色的身影的方向，“之前一直只有两个人守着他。为什么现在多了你？“
那三对复眼同时停顿了一瞬。
像是有一根正在运转的齿轮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它重新转了起来。
“——你注意到了。“
它的声音依然低沉而细腻。
“你注意到了——我们之前只有两个。“
“是的。“林深说，“我注意到了。“
它的三对复眼同时聚焦在林深身上。那六只眼睛的光泽不同，大小不同，但它们的焦点在同一时刻汇聚到了同一点上，像是一束正在被压缩的光线，准确、稳定、不容回避。
“——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
那声音依然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像是正在保留什么东西的耐心。
“但你可以自己猜。“
林深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那只深红色的身影上移开，扫过蟹将和虾将的位置，然后又落回那道深红色的身影上。
三个。
为什么是三个？
他在脑海中快速复盘着前两次进入这间办公室的每一帧画面。
第一次，他站在门口，看见李文亚和两只战将。蟹将在左，虾将在右。没有第三只。
第二次，他站在同样的位置，看见同样的两只战将。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态。没有第三只。
但现在是第三次。
前两次每一次他都死了。每一次复活之后，他都能带着完整的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