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雷在飞行到张雪风脚下的时候炸开了——不是爆炸，而是一圈透明的声波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水面后激起的波纹。
张雪风的身形在那道声波涟漪触及他脚底的时候又顿了一下。
他的视野依然被黑暗笼罩，但他显然已经感知到了那道攻击的来源方向，身体微微侧转了角度。
然后他看见了。
在走廊碎裂的墙洞后方，在那片黑暗中，不是只有一个牧羊人。
是整整一百个牧羊人。
他们整齐地列阵在墙洞后方，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颗手雷，左臂上的无人机全部处于待发状态，姿态一模一样，连光头的反光角度都分毫不差。
张雪风的脚步终于完全停下了。
他站在走廊中央，那层灰白色的光芒正在他身上缓慢地流动。
他的目光从蜂医的一千个复制体上移开，扫过那一百个牧羊人，然后又落回走廊另一侧。
与此同时，走廊两侧的阴影中同时亮起了另一种光芒。
红狼。
确切地说，是一百个红狼。
他们从那片阴影中走出来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覆盖着那套标志性的外骨骼装甲。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走一步，身上的外骨骼都会发出一次低沉的金属震动声，在走廊中形成一种缓慢而有力的共振。
“人齐了没有？”
一个红狼开口，声音带着那种特有的、带着点不可一世意味的张扬，“我还以为会错过这场热闹呢。”
“早来晚来都一样。”
另一个红狼接话，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痞气十足的笑容，“反正最后都是我们赢。”
林深的视野边缘再次跳出了信息，数字和技能列表在他眼前快速展开。
“等级：lv130”
“力量：1020”
“敏捷：580”
“精神：390”
“技能3：硝烟弥漫（蓝色）——制造覆盖整片区域的烟雾，烟雾中红狼单位移动速度提升30，敌方单位视野受到严重干扰。持续时间8秒。冷却时间35秒。”
“等级：lv130”
“力量：870”
“敏捷：420”
“精神：560”
“技能2：声波陷阱阵列（紫色）——在指定区域内同时部署五个声波陷阱，陷阱触发后对范围内所有敌方目标造成800点真实伤害，附带减速与听觉干扰效果。陷阱持续时间30秒。冷却时间40秒。”
“等级：lv130”
“力量：900”
“敏捷：720”
“精神：480”
走廊里现在站着两千三百个身影。
蜂医、深蓝、红狼、老黑、无名，每一个都带着一百或五百个复制体，列阵在张雪风周围的不同方向，像是一道正在缓慢合拢的、密不透风的铁壁。
张雪风站在那两千三百道身影的正中央，灰白色的道袍上沾满灰尘，手里已经没有了巧乐兹和雪碧。
他的目光从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林深身上。
“你朋友不少。”
他说，声音依然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同于之前的意味。
林深没有回答。
北极星的刀柄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
张雪风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然后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存在。
“你们以为两千三百个一百三十级就能把我怎么样？”
他说，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是什么人。”
那层灰白色的光芒在他身上骤然亮了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亮、更炙热，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白色火焰。
“我可是活了两百年的人。”
他的道袍下摆无风自动，整条走廊的温度在那一瞬间骤降了十几度，连那些墙壁上残存的符号都在那层寒气中发出了细密的碎裂声。
“你们这点阵仗，我见多了。”
那道光纹在他脚下亮起，这一次它的亮度已经达到了刺目的程度。
林深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已经搭上了北极星的刀柄。
“动手。”
他说。
声音不高，但足以让所有人在同一时刻收到那道指令。
蜂医抬起枪口。
五百把ak同时开火。
深蓝的盾墙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