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难兄难弟二人组(1 / 2)

说实话,对于辐辏子和禤飞星二人,杜杀女十分放心。

然而,事实证明,有些人,确实是需要担心一下。

譬如,看着聪明但实则不然的辐辏子。

自那夜战火四起,已然二十馀日

可他,未来的天师,竟还在迷路!

辐辏子心里苦,但又极快地给自己找好借口——

一来,他身上的详略舆图早就已丢,这种东西无论在何地都十分敏感,寻常更不好买,无法替补。

二来,各境硝烟四起,原本就道路阻塞,人行其中尚且举步维艰,更别提他随身还有一块轻易抛却不得的笨重石碑。

流民流寇们眼见他驾着马车,多怀疑他车里有什么好东西,时不时就要上来劫掠为难一番

可他那里来有什么好东西!

他出来已久,出门前所携的细软金银,早在禤飞星没离去时就所剩不多。

禤飞星离去之后,流寇们将他视为肥羊,仅一两次劫掠,他如今就两手空空,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文钱花!

如今他每到一个地方,先想的都不是怎么才能回邕州,而是怎么才能骗哦不,找个人算命,弄些银钱食物果腹!

不认路,不识路,举步维艰。

他只能将马置换成又瘦又小的驴,又将尚且还算齐整的马车换成了寻常板车

如此一来,多馀了些银钱和食物,也不算惹眼。

可那一股子命苦的可怜劲儿,却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越过越穷,越活越可怜,这一路堪称颠沛流离,他如今更是和外头奔命的流民都差不了多少!

辐辏子不知道自己还有多久才能回邕州,但活的越艰难,便越想先前将奔赴战火的禤飞星——

鸡毛哥在时,一切多好呀!

当时虽也有人劫掠,可鸡毛哥两三下就能将人赶走!

情况哪里就差成如今这样

今早他好不容易寻到一处集市,从鞋底子里掏出五文钱想吃碗热乎汤饼,结果碗才刚刚端上桌,还没吃两口,便被抢摊位的流民顺手掀了桌子

辐辏子为自己捏了一把辛酸泪,赶着慢吞吞的老驴子,越发思念禤飞星。

他的周遭,枯树稀疏,鸟踪绝迹,不时便有饿死骨暴露于路。

然而,天地似乎犹觉不足,竟又安排了一场劫难。

辐辏子是感觉眼皮子上的凉意,才猛然意识到发生何事,他举目望去——

天地间薄絮细撒,一点点复住原有的万事万物

雪。

雪。

战事四起,民不聊生,食无裹腹。

如今,竟又多了一场雪!

辐辏子心里叹了一口气,又抬手拍了拍那骨瘦如柴的老驴后背:

“老伙计,快走吧。不然等雪大,我们俩估计都得死在此地了。”

老驴也不知是听懂没有,还是按照原有的步伐,颤巍巍地走着,不紧不慢。

辐辏子求天不得,求地不能,只得愁容满面地下了驴车,挽起裤脚,走在老驴身前,深一脚浅一脚前行。

老驴脖上的锈铜铃叮叮当当,发出一阵并不悦耳的响动。

一人,一驴,一车,一石碑。

今日依旧,天色不老。

铃声过后许久,雪意才落到那小道士的尾音上。

长路尽头,小道士叹息道:

“不知道鸡毛哥究竟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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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没死。

但千里之外,被辐辏子惦记的禤飞星,才真是觉得自己要死了。

与辐辏子那种‘但凡遇见一点点儿事儿,就觉得要死’的脾性不同。

禤飞星所觉的【死】,当真是字面意义上的【快死】。

按照他的判断,最迟一日,最迟三日,他便难逃此劫——

因为,他当真已经没有什么能讲的了。

这大半个月来,他从故乡的风土人情,讲到飞禽走兽,甚至搜肠刮肚,连年幼时在何处摸过一种通身窄小,几近透明的小溪鱼都翻出来讲过。

赫连勃勃初时几日还听得兴致勃勃,可越听,越是倦怠,最近几日,偶尔还会打哈欠。

上位者面上流露出的一丝不满,都是对下位者性命的威胁。

禤飞星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想个办法离开——

这决定不是胡乱下的,他思考得很清楚。

一来,赫连勃勃喜怒无常,看着开朗意气,实则心思深不见底。

陪伴在这种人身旁,尤如伴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