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世事皆人算,人心各不同(1 / 2)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开口说话。

而化名‘刘六’的馀略心中,惊骇早已如江如海,奔涌不休——

月馀之前。

红绡铺地,满城欢庆。

那时的他,隐在人群中,远远看着自家表弟拜堂成婚。

那时的他,满心是自国破家亡以来难得的心安,想的是

想的是,总归自家表弟性子温吞惰怠,不喜政务。

若是表弟能平安喜乐,那往后落户南地,享一世安稳,那也极好。

不必肩负太多,不必收回故土失地

天下,总归不是一人的天下。

表弟不愿意扛,那就不扛。

这天下,来日终究会有能者替他去扛。

更别提,与表弟婚配之人,碰巧还是一位明显非常能干的小娘子。

万般好日子,往后都在等着表弟。

虽说先前小娘子身旁也常出现痴奴的身影,可痴奴天生为奴,追慕权势,从不是什么秘密。

然而,然而

如今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

如今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

那小爱怎么办?

那小爱怎么办?

若是早知如此,果真还是应该听二哥之言——

【杀了痴奴】

【杀了痴奴】

【此子居心不良,心性摇摆不定,早晚会生逆反之心,会夺走小爱的一切合该早些动手!】

高大寡言的汉子堵在书房门口。

外头暖阳正盛,他周身潦草又疲倦,脸上还沾有不少血垢污渍,没人能看清他的面容。

不过,那双未被侵蚀,饱含肃杀的双眼,却始终凝聚在杜杀女

身旁的痴奴身上。

原本唇角染笑的痴奴对他对上视线,眉眼之间一寸寸冷落下来。

放在往常,依痴奴的脾性,肯定是会生气的。

莫说是动手,就算是闹得天翻地复,也得将心头那口气平了。

然而,然而。

这一回,却似乎大有不同。

这场无关刀剑的胜负,竟以痴奴的落败而告终。

杜杀女的手分明在桌案下按着他,可痴奴却终究选了垂首起身,声声躬敬:

“你这人说话好生奇怪此画难作,奴婢不过是搭把手,能关明主的夫婿什么事?”

一切都很寻常。

寻常到有些不可思议。

先前还耳鬓厮磨的两人,分开时,也没有任何征兆。

他起身,将自己从夫婿这个位置上撤离,重新放归‘奴婢’之位,一切云淡风轻地就象是品了一口茶。

可偏偏,同床共枕许久,杜杀女又能明白他的意思——

无非就是‘鱼宝宝表哥不比其他人,此人性子刚正不阿,若是得知她有两位夫婿,只怕往后不会相助’‘对方此番回来身上带着机密,饶是摊牌,也不是好时机’‘外人眼里,他勾引她,总比她欢喜他,名声更好听些’

总归,说一千,道一万。

其实,就只是在为她的将来而筹谋。

痴奴终究是痴奴。

爱人时,分辨不出来更多东西。

只要她能更好,只要形势能对她更有利,别说是如今起身捡回那个遗落很多年的‘奴婢’自称,就算是如今要他粉身碎骨也是行的。

杜杀女垂下眼,伸手一点点将面前的图纸卷好。

纸页微微飘动,隐隐勾连出一丝不可抑制的轻颤。

不过,也仅仅只有一丝,便被压制下来。

杜杀女将图纸递给一旁默然不语的陈唯芳,嘱咐道:

“没有高岭土,就用扶绥白泥,也能做耐火坩埚。”

“我昨日去工坊瞧过,这回的黑钨矿非比寻常,想要淬炼,就得用高温,寻常提炼锡矿的坩埚容易崩裂,不太管用,还是得用上好料子。”

“造价肯定比之前所预想更多些,不过等钨钢炼出来,你们便知晓如何到底有多值得。”

陈唯芳仍不语。

前两日那揪着杜杀女耳朵絮叨的儒雅文士,今日好似也变了。

他躬身俯首,双手举过头顶,躬敬接过图纸,后退至痴奴身旁。

两人神色都很躬敬,很谦卑

却又夹带着挥之不去的疏离。

姿态中夹杂着万方臣服,却独独没有一丝人气。

从前万般垂爱,玩闹,笑骂,今日被撞破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