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赐不是傻子。
他能把金色水岸经营成凉州最大的夜场,靠的就是头脑。
赵广坤从小就教他,做生意可以贪,但不能蠢。
贪是赚钱,蠢是送命。
赵天赐一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了,从来没有忘过。
现在,他带着二十几个赵家弟子赶到了矿区的外围,就都停下来了。
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车子停在了镇子外头的一片矮树林中,一辆辆都熄了火,只留了几个人看车,其余的人全都蹲在树后头等着。着脖子,哈着白气,望着镇子的方向
整个镇子都静悄悄的,连点儿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赵天赐扫视了一眼身边,低声道:“你们谁摸进去看看?”
“我去!”
一个叫做赵六的年轻人,站了出来。
他也就是二十来岁的年纪,身体瘦得跟猴儿似的,腿脚利索,脑子也灵光,往常在金色水岸就是专门负责盯梢的,有他去,赵天赐能放心不少。
赵天赐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了一声:“小心点,看到什么就回来,千万别逞能。”
“明白。”
赵六弯着腰,像一只夜猫子,快速摸了进去。
这么深更半夜的,镇子中黑灯瞎火的,连个路灯都没有,只有远处矿区那边有一盏探照灯在慢悠悠地转着,时不时能照映过来一束灯光,把地上的矿渣和破房子照得忽明忽暗。
很快,他就摸到了宿舍附近,爬到了一棵枯树上,蹲在树杈上,探出脑袋往院子中张望。
一眼。
只是一眼。
他就彻底僵住了。
院子中间,刘锌成和高启华背靠背绑在一根木头庄子上,两个人都耷拉着脑袋,满头满脸都是干涸的血水。头发被血粘成一绺一绺的,看着就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似的。
每个人少了一只,伤口处裹着布条,都已经被血水给浸透了,在灯光下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刘锌成脸色惨白,整个人缩成一团,冻得直哆嗦,嘴唇都紫了。
高启华更惨,本来他就中了刘锌成好几刀,衣服都被血水给浸透了。现在,这样被绑在了外面,冻得连哆嗦的力气都没有了,歪着脑袋,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是什么情况?
赵六吓得差点儿从树上掉下去。
他在金色水岸干了这么多年,见过打架的,见过动刀子的,甚至见过把人打残废的。可是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两个大家族的少爷都被割了耳朵,像牲口一样绑在院子中,就这么晾着,连个管的人都没有。
这哪是打架?
这分明是往死里整啊!
赵六都不敢再多看了,从树上滑下来,连滚带爬地跑回到了矮树林。
“赵……赵公子,出大事了。”
“怎么了?”
赵天赐凑了过来。
赵六吞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道:“刘锌成和高启华,他们……他们都被绑在了院子中,每人少了一只耳朵,浑身都是血,看着……看着就快要不行了。”
什么?
赵天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身后那二十几个赵家弟子也都听到了,一个个面面相觑,谁都没吭声。
他们的眼神中都有些害怕了。
看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赵天赐摸出来了一根烟,叼在嘴上,掏出打火机,手都有点抖,打了两次才点着。他狠狠地吸了两口,这样才让自己稍微镇定了一些。
打?
他带了二十几个人,对方能把刘锌成和高启华的人马都给收拾了,说明手底下的人不少,也够狠。他们冲进去,怕是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就得让人家给包饺子了。
他又不甘心!
毕竟,在金色水岸的时候,他让人拿刀抵在了脖颈上,不仅仅把拍卖的五百万给要回去了,还抢走了他的一百万,这让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就这么白白回去了,赵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操!
左右都是为难。
赵天赐把烟头丢到地上,用鞋底给碾碎了,低声道:“你们说,咱们现在怎么办?”
“要我说,咱们还是回去吧?对方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来都来了,就这么回去了?咱们干脆偷袭进去,把刘锌成和高启华救出来也行啊?这样,至少能从两家捞点儿好处。”
“我觉得,咱们还是给赵家主打个电话吧?让家主来给咱们拿主意。”
这些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越是这样,赵天赐的心中就越是慌乱。
对!
这句话倒是不错,让赵广坤来拿个主意。
赵天赐刚刚掏出手机,正要拨打电话……
就在这个时候,从身后的矮树林中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赵天赐条件反射似的,猛地回头望过去。
他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群人,从矮树林中涌了出来。每个人都是黑衣黑裤,头上戴着头罩,只是露出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