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刚巡视完京畿大营,带着亲兵回城交令,不承想刚踏进长宁街,就听到了这边的喧闹,更是老远便看到了有人竟敢对苏茶动手。
马蹄在月子坊大门前骤然勒停。
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灼热的白气。
萧景燃甚至没有看跪在地上的百姓一眼,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玄铁重靴踏在门坎上的那一瞬间,整个大堂里的空气都仿佛下降到了冰点。
雷山带着十几个手按佩刀的玄甲亲兵,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眨眼间就将整个前厅围得水泄不通。
马大娘和那三个闹事的泼妇,平日里在市井坊间欺负老实人横行霸道惯了,哪里见过这种真正杀过人的正规军旅?
看着那一把把擦得雪亮、带着血槽的重型军刀,四个泼妇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上,抖得象筛糠一样。
马大娘裤裆下一热,一股刺鼻的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她居然当场吓尿了裤子。
萧景燃看都没看地上的烂泥一眼,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狼借,径直落在了苏茶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圈,见她衣裙整齐,发丝未乱,眼中虽然含着冰霜,却并未受伤,萧景燃紧绷的下颌线这才微微放松了一丝。
但他眼底的暴戾寒芒,却变得更加浓郁。
“属下来迟,请苏娘子恕罪。”
雷山抱拳行礼,随后猛地转身,抬脚狠狠踹在马大娘的胸口上。
“砰!”
马大娘杀猪般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哇的吐出一口血沫子。
其馀三个泼妇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磕在碎瓷片上鲜血淋漓,连声哀求。
“军爷饶命!青天大老爷饶命啊!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萧景燃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马大娘面前站定。
他腰间佩戴的长剑微微出鞘三寸,冰冷的寒芒映照在马大娘满是血污的胖脸上。
“砸本将题字的铺子,动本将要护的人。你长了几个脑袋,敢在京城这般撒野?”
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马大娘只觉得脖颈上一凉,长剑的锋刃已经粘贴了她的皮肉,甚至割出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只要那柄剑再往前递上一分,她的大好头颅立刻就会搬家。
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什么贪婪、什么道义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马大娘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杀猪一般尖叫着招认。
“我说!我全招!军爷饶命啊!不是我们要来的,是礼部侍郎府的少奶奶!是叶灵叶夫人!是她身边的贴身丫鬟翠儿给了我们一百两银票,让我们穿麻戴孝来这里哭丧闹事!”
“她说只要把人命官司扣在苏掌柜头上,把这铺子的名声搞臭,把客人都吓跑,回头还再给我们一百两!”
“银票就在我怀里,还没捂热呢!求军爷明察,都是叶灵指使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雷山上前半步,伸手从马大娘怀里掏出那张染着尿渍的银票,展开看了一眼,上面清清楚楚盖着通汇钱庄的印章,正是官宦人家专用的官票。
围在门外的百姓们听到这一声声招供,顿时炸开了锅。
“天哪!居然是买凶陷害!”
“礼部侍郎府的叶夫人?不就是那个抢了人家正妻位置的叶家真千金吗!”
“恶毒啊!太恶毒了!自己夫君把原配休了,现在看原配靠本事把日子过好了,居然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泼脏水!”
“刚才差点就被这几个老泼皮给骗了,月子坊里住着那么多贵妇,要是真死了人,官府早封门了,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门里原本吓得要退定金的两位管事嬷嬷,此刻也是满脸臊得通红,赶紧把收回的银票重新拿了出来,连连向冬梅赔罪。
苏茶静静地站在原地,听到叶灵的名字,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又是叶灵。
这女人就象一条阴魂不散的毒蛇,自己不去找她算帐,她倒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扑上来咬人。
真当她苏茶是个泥捏的软柿子,由着她随意拿捏糟践不成?
萧景燃缓缓收回了佩剑,长剑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他转过身,深邃的眸子落在苏茶清冷的容颜上,眼底那一抹暴虐的杀机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发翻涌。
“又是这个叶灵,她三番五次欺你辱你,真当本将手里的刀不利么?”
萧景燃转头看向身后的雷山,语气森寒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