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进门的是侯爷萧景恪的长随。
长随态度十分躬敬,双手递上了一个精致的锦盒。
“苏娘子,侯爷在吏部当差,脱不开身。这是侯爷特意吩咐小的送来的二百两雪花银票,权当做月子坊开张的添箱之喜。”
苏茶捧着那张沉甸甸的银票,心中微动。
萧景恪这人平时冷冷清清,喜怒不形于色,没想到出手居然这么大方直接。
堂屋里堆满了琳琅满目的贵重贺礼,金玉满堂,光彩夺目。
苏茶看着满屋子的厚重情分,心里格外踏实。
她原以为今天有了这些贵人的撑腰,门坎肯定会被挤破。
可事情的走向却有些出乎意料。
中午过后,前来看热闹的人虽然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但全都是探着脑袋看稀奇的平头百姓。
大家看着气派的宅院和高门大户送来的排场,除了连声惊叹,根本没人敢跨进门坎一步。
更有不少人在门口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这月子坊到底是干啥的?生孩子不都在自己炕上生吗,哪有跑别人家里去坐月子的道理?”
“可不是嘛,听说要住在里头整整一个月,还得吃专门的药膳,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我看就是有钱人闲得慌,咱们穷苦人家哪住得起,怕是一脚迈进去就要被扒掉一层皮。”
“而且生孩子见血光,多晦气啊,挤在一处住着,也不怕犯了忌讳冲撞神明。”
街坊邻里的传统观念深重,对这种前所未见的营生充满了怀疑和畏惧。
一整天下来。
进门喝茶道喜的熟人不少,但真正来打听价钱、想住进来的产妇,一个都没有。
到了傍晚,送走了萧景云和李嬷嬷,原本热闹的宅院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冬梅看着空荡荡的后院套间,急得直搓手。
“东家,咱们后厨炖了一大锅补气血的红枣乌鸡汤,地龙也烧得暖烘烘的,连床褥都是新铺的,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来住呀?这要是天天没人,柴火和肉食不都糟塌了嘛。”
两个刚招来的奶娘也是一脸徨恐,生怕这铺子开不下去,她们刚拿到手的好差事就要打水漂。
苏茶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着刚泡好的普洱茶,脸上不见半点急躁。
“急什么。万事开头难,女子坐月子自古都是关在自己家里熬着,现在冷不丁冒出一个月子坊,换作是你,你敢头一个来尝试吗?”
冬梅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天下做买卖都是这个道理,头三脚难踢。只要咱们把摊子支起来,把规矩做扎实,等有了第一个客人,口碑传出去,往后就只有别人排队来求咱们的份儿。把汤分着喝了,早点歇息,明天继续开门迎客。”
苏茶这番话说得沉着冷静,几句话就安抚了下人们慌乱的心神。
第二天,情况依旧没有任何起色。
整整一天,除了几个进来讨碗水喝的脚夫,依然没有半个产妇登门。
斜对面的茶摊上,几个闲汉甚至开始说风凉话,打赌这安心月子坊撑不过一个月就要关门大吉。
苏茶全当耳边风,每日照常去侯府给元儿喂奶,下午回到月子坊带着冬梅等人继续温习推拿按摩的手法。
她心里明白,破局的关键,就在于那个能打破僵局的第一人。
转眼到了开业的第三天下午。
天阴沉沉的,刮起了刺骨的北风,眼看着要落雪。
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都忙着往家里赶。
冬梅正拿着扫帚在门口清扫落叶,忽然听到街角传来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只见一个骨瘦如柴的年轻汉子,用一辆破旧的独轮板车推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妇人。
板车上垫着薄薄的一层烂棉絮,妇人疼得脸色煞白,满头冷汗,咬着破布直哼哼。
板车在月子坊门前停了下来。
汉子看着高大气派的门楼,双腿有些发软,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无助。
他在门口尤豫了半天,想进又不敢进。
冬梅见状,赶紧扔下扫帚跑回大堂。
“东家!门外来了一对夫妻,推着板车,那妇人看着快要生了!”
苏茶立刻放下手里的帐本,快步走出大门。
外头的汉子见从里面走出个衣着整洁、气度不凡的妇人,吓得后退了半步,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冰凉的石板地上。
“东家夫人行行好!我媳妇难产发作了,家里婆娘嫌她生不出儿子,不管她死活,把我们撵了出来。城里的医馆要五两银子才肯接生,我实在掏不出来。听说你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