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了昨晚在假山后听到的那番对话。
苏茶屏住呼吸。
轻手轻脚地贴近花墙。
通过镂空的砖缝,她小心翼翼地往那边看去。
只见几个粗使婆子,正围着一个穿着半新不旧道袍的男人。
那男人五十多岁,留着一撮山羊胡。
贼眉鼠眼,透着一股子市侩和精明。
正是昨天跟在二老爷萧远山身边的那个老道!
苏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老道,竟然真的摸到内院来了
老道自称张真人,此刻正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看着一个婆子的手相。
“大嫂子这手相,是个有福气的。”
“将来必定是子孙满堂,老来无忧啊。”
婆子被夸得喜笑颜开,连连道谢。
张真人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开了口。
“贫道初来乍到,听说这府里,正院有位新来的奶娘。”
“医术了得,可是个奇人啊。”
婆子们一听,八卦的心思立刻被勾了起来。
“哎哟,道长说的是苏娘子吧!”
“她算哪门子奇人啊,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一个平时就爱嚼舌根的婆子,撇了撇嘴。
张真人眼睛一亮,顺势问道。
“哦?此话怎讲?”
“贫道听闻,这位苏娘子可是被夫人当成座上宾的。”
婆子冷笑了一声。
“什么座上宾,不过是个下贱的苦命人!”
“道长有所不知,那苏娘子啊,是个被休的下堂妇!”
“还带着个拖油瓶女儿呢!”
苏茶在花墙后,听得指关节泛白。
张真人摸着山羊胡,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原来是被休的?”
“那她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另一个婆子抢着回答。
“听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
“有个常年病歪歪的老娘,还有一个只会读书的穷酸弟弟。”
“一家子都指望着她那点月钱活命呢!”
“要不是极度缺钱,谁家好好的年轻媳妇,愿意来这深宅大院里伺候人啊?”
张真人听完,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原来是个极度缺钱的下堂妇。”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
声音极小,但还是被五感敏锐的苏茶捕捉到了。
苏茶死死咬着牙。
这群长舌妇!
为了几句奉承,就把她的底细抖了个底朝天!
张真人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也不再和婆子们纠缠。
“贫道还有事,就不打扰各位嫂子了。”
他拱了拱手,转身朝夹道的另一头走去。
苏茶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的危机感,攀升到了极点。
她知道,这老道打听清楚了她的底细,下一步,肯定就要动手了。
不行。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知道,萧远山到底打算怎么对付她。
苏茶将手里的酥蓉糕放在一旁的石台上。
提起裙摆,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张真人一路走得极快。
他避开了巡夜的侍卫和丫鬟,专挑僻静的小路走。
显然,他对侯府的地形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苏茶远远地坠在后面。
每一步都踩在积雪的脚印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前世为了躲避那些疯狂的医闹,练就了一身极好的反侦察本领。
跟踪一个老道,不在话下。
张真人穿过前院,来到了西侧的一处偏僻客院。
这里,正是二老爷萧远山暂住的地方。
客院的门虚掩着。
张真人推门走了进去。
苏茶不敢跟得太紧。
她躲在客院外的一棵粗大的腊梅树后。
借着树干的掩护,通过半开的院门,往里看去。
张真人走到正屋的廊下。
隔着紧闭的窗户,恭躬敬敬地弯下腰。
“二老爷。”
屋里传来萧远山那阴冷沙哑的声音。
“打听清楚了?”
张真人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