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时刻的杀手心态,加之戴维斯和武切维奇在内线的终结和二次进攻兜底。当这三个支点同时在线时,尼克斯的进攻如水银泻地,只凭藉常规攻势便能搞垮大多数球队。
但它的底色,终究不是那支存在于另一条时间线里的金州勇士。
在这条时间在线,库里身边没有格林那样具备顶级策应能力的内线枢钮,尼克斯的进攻更多依赖库里持球创造,科比侧翼接应托底,两个内线提高位策应分担组织,当戴维斯缺阵、科比上半场没找到状态时,这套体系便显露出它最脆弱的一面—一旦库里的无球路线被锁死、持球突破被夹击,球的流转就会陷入停滞。它没有第二套能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的进攻逻辑,只能退化为库里投,或者库里传。当勇士的防守轮转到位时,传到尽头也不会有更好的机会。
底层的天赋限制了库里,他无法在这种压迫之下作出超越自身天赋的贡献。
而在这方面的准备,徐凌拥有明显超越库里的底蕴和准备,过去几年在孟菲斯的孤军奋战已经刻进了他的比赛意识。
他面对过太多这类场面:两人夹击、三人轮转、联防陷阱、延误之后的反延误。他在那些夜晚里学会了如何有效地处理这些复杂的防守。
这使得双方的进攻内核同时遭受了考验。
包夹徐凌,意味着尼克斯的防守阵型会被他精准的出球撕开:延阻库里,意味着他每一次接球都要先消耗一轮体能,拿到球之后还要面对第二道防线。
当徐凌一次又一次将球送到巴特勒和格林手中时,尼克斯的防守轮转开始出现裂痕,因为没有人能象戴维斯那样完成高速机动轮转防守,而当库里发现每一次无球跑动都有人紧紧贴住、每一次持球都有人挡在身前时,相对较弱的空间让他每一次拿球都要面临重压。
于是比赛的势头悄无声息地转向了勇士。
但真正让天平倾斜的,是另一个人。
去年至今,科比的叙事堪称圆满。他在来到纽约后帮助这座城市重新赢得了总冠军,面对媒体时豁达宽容,象一个终于参透了篮球真缔的禅师。但那些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科比从来没有变过。他只是在赢球的时候看起来象个圣人。
当比赛陷入胶着,当库里面对勇士队的惊人防守失去准心,当麦迪逊的声浪开始带上焦躁,科比骨子里的东西终于压不住了。
他在其他人都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站出来得分,近乎37岁的年纪却表现得象是他17岁刚刚进入联盟时那样充满锐气。
科比连续得分,在气息平稳的时刻,他看起来仍然是他,麦迪逊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这是他们想要看到的英雄主义。但斯波在场边面无表情,他知道这种打法无法持续下去。科比已经不是那个能连续四十分钟扛着球队前进的科比了,即使他自己不愿意承认。
而勇士队的独特之处,恰恰在于他们是一支围绕着一个拒绝成为大核的大核建队的球队。
这句话听起来矛盾,但它准确描述了徐凌身上最独特的那一部分。
徐凌的技术储备已经完整,持球进攻、无球走位、低位背身、面筐三威胁、持球挡拆阅读、无球掩护后的接球投篮,他一样不缺。他的比赛意识早已通过了最严苛的考验。传球对他来说从来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意愿问题,当他决定融入体系而不是凌驾于体系之上时,他就能让身边的人变得更好。
换句话说,他完全具备像科比那样吞噬球权、成为那个占据一切战术红利的大内核的一切条件。
但他没有迈出那一步。
因为他本能地对那一步的前景感到徨恐。那种恐惧并非源于能力的缺失,恰恰相反,它源于一种更深层的认知他知道成为一个大核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所有的进攻呼吸权都汇聚于一人之身,意味着队友的功能被简化、被固化、
被数据所遗忘,意味着常规赛的英雄叙事终将在季后赛的针对防守下变成一场无法承受的消耗战。
所以他克制了自己。从孟菲斯到奥克兰,他始终在拒绝那条更简单的道路。
也正是这种克制,让他成为了一个不被定义的多形态球员。他可以在单核的夜晚独自摧毁一切,也可以在体系的流转中隐去自己的锋芒。
而此刻,当科比在另一端用一记又一记强行出手试图扭转比赛时,徐凌做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继续凭借自身的威胁来为队友创造机会,同时,也利用队友展现出来的威胁,让格林的传球来帮助自己更轻易地得分。
而当科比开始因为体力下降而连续投丢时,徐凌接管了比赛。
这不是纽约人所期待的事情,但徐凌在第三节最后两分钟连续得分,包括最后那记面对科比的单打。
“最后一刻,伊莱撤步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