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了近乎疯狂的尖叫。
好象这样就能改变什么似的。好象眼前这个人是一位伟大的市长。
但事实并非如此。就在年初,沃顿刚刚推动市议会通过了他的预算方案,退休人员和在职员工的医疗福利被大幅度削减,理由是市财政已无力支撑。
他的民调因此一落千丈。而现在,他几乎不花一分钱,只用一次演讲就能赢回一部分年轻选民的心。只因为他让球迷觉得:市长和自己站在同一边。
科尔曼对此漠不关心。徐凌也在赛季结束后径直离开了孟菲斯,飞往拉伯克。
他的母校德州理工学院,要举办2007年那支红色袭击者队夺得全国冠军的六周年纪念活动。
原本定在去年,因为奈特当时身体抱恙,便推迟到了今年。
徐凌现在正需要一些事情来散心。
当他抵达拉伯克的时候,他在这里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干燥的风,粗野的德州口音,还有疯狂的橄榄球狂热。
虽然他只在这里待过一年,但那一年恰好横跨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从无名之辈到全国冠军,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中国留学生到那一届选秀前三的大热门。
徐凌开车穿过校园,看见那些熟悉的建筑在落日的馀晖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篮球馆还在那里,大门上方的标志有点褪色了,但依然清淅。
他停好车,推开球馆的门,走了进去。
球馆里没什么人,今天不上课,为了明天的活动,球馆也已经封闭。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奈特哼了一声,“要是我错过了这样的机会,我肯定会找个地方发脾气。”
“不,我不需要找人发脾气。”徐凌打量着自己的教练,“不过,如果有位智慧的长者愿意陪我聊聊天,说不定会有点帮助。”
没错,奈特无疑是大学篮球历史上排名前五的教练,但他是一个好的聊天对象吗?
在徐凌的记忆里,他和奈特之间从未有过这种大男人式的对话。倒是吵架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
“那你找错人了。”奈特说,“我一向不太会说话。”
“确实,您经常说一些不中听的话。”
“因为大多数人都是蠢货。”奈特毫不客气地回答,“但你不一样,伊莱。你不是蠢货。你只是偶尔会做出蠢货才干的事。”
别逗你徐哥笑了,永远不可能。
何况现在徐凌也笑不出来,他怎么又变成蠢货了?因此他摆出愿闻其详的样子。
“我听说了今年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我听说了你和那个老板之间的冲突。我听说了你申请交易,你的每一句话都上了头条,每一场新闻发布会都象是在打仗。”
说完,奈特狠狠地瞪着他:“你的生活比好莱坞大片还要刺激。你难道不觉得这本身就有问题吗?”
徐凌平淡地回道:“因为他既不尊重我的队友,也不尊重这个团队,更不尊重我为之奋斗的一切。我必须站出来替所有人发声。”
“是的,没人能说你做错了。”奈特点头,“问题就在这儿,伊莱。你没有错,但这不代表你的做法是对的。”
徐凌一愣,还没来得及理清其中的是与非,老头子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在你申请交易的那一刻,你是为一个正确的理由站出来的。你保护了你的队友,这一点我承认。但在那之后呢?你把自己逼进了一条只有两个出口的死胡同—一—要么赢到底,要么把桌子彻底掀翻。要么拿出百分之百给他们,要么什么都不给。要么让他们全盘接受你的要求,要么就亲手炸掉整支球队。”
有的时候,奈特在徐凌身上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印记。那些不计后果的决断,那种无视风险的冲动。
而此刻,这个一辈子被冲动拖进过无数次泥潭的老头,正在分享他从泥里爬出来的经验。
“伊莱,这种活法会让人对你敬而远之。你确实每场都拼尽全力,毫无疑问,没人能指责你的表现。但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打球?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职业篮球最大的赢家,可过去这一年,你真正想赢的,究竟是比赛,还是你想证明给那个狗杂种看,没有你他就什么都不是?”
所有接触过徐凌的人都会指出一点,那就是他善于辩论。
现在面对奈特的问题,那些反驳的话语堵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件事。
他一直在想怎么赢,怎么反击,怎么让科尔曼付出代价。可他从未想过,他的方式本身那种不顾一切冲在最前面、把所有人挡在身后的方式也在同时消耗着自己,消耗着身边那些本可以和他并肩而立的人。
可这就是他一贯的选择。这就是他成功的原因。甚至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