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雨水，爹来看你啦！”
何雨水正坐在桌边扒拉着碗里的饭，筷子刚夹起一筷子菜往嘴里送，听到门外那嗓子，手一顿，筷子停在半空。
她愣了下神，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这还是她爹回到四九城头一回上门呢。
她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酸，有点涩，还有点说不上来的堵得慌。
汪父、汪母和汪海洋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凝住了，连汪直树都眨巴着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海洋，去开门。”汪父吩咐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分量。
他把碗放下，碗底在桌面上磕出轻轻一声响。
汪海洋点点头，放下碗筷起身去开门。
汪母则继续喂小孙子汪直树吃烂面条。
小家伙嘴馋得不得了，但凡喂得慢了点就“啊啊”叫唤，虎头虎脑的很是可爱。
汪母舀了一勺面条吹了吹，送到他嘴边，小家伙张嘴就吞，吃得嘴角都是糊糊，还冲奶奶咧嘴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汪母拿手帕给他擦了擦嘴，心里头却忍不住琢磨这亲家公登门的缘由。
汪海洋走到门口，一拉开门，看见何大清站在外头，刚要张嘴喊人，就瞅见后头还跟着抱着孩子的秦淮茹。
他那声“爹”刚到嗓子眼，硬生生卡住了，上不来也下不去，嘴张了张，愣是没发出声来。
他心里头咯噔一下，心想这俩人怎么一块儿来了？
他站在门口，身子把门堵了半边，一时间不知道该让还是不该让。
何大清心里头正盘算着等会儿怎么开口说钱的事，满脑子都是那笔钱该怎么要回来，对汪海洋没出声叫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探头往院子里瞅了一眼，“雨水在家吧，我找她有点事。”
“爸，你……你们吃饭了吗？要不一起用点。”汪海洋客气了一句，侧了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何大清没顺坡下驴，摆摆手：“不用了，你让雨水出来。”
他到底没好意思当着亲家的面说还钱的事儿，这话要是让汪父汪母听见了，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他何大清在四九城好歹也算号人物，让亲家知道他是来跟闺女要钱的，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能低调点，还是低调点吧。
汪海洋点了点头，转身叫了雨水出来。
“雨水，你爹来了，还有……秦淮茹也来了，抱着个孩子。”
他说到秦淮茹的时候，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何雨水放下筷子，起身往外走。
何雨水走到门口，何大清一看见闺女，心里头忽然恍惚了一下。雨水越来越像她妈了。
那眉眼，那神态，尤其是抿着嘴不说话的样子，简直跟她妈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一时有些出神，脑子里闪过许多年前的画面，那时候雨水还小，扎着两个小辫子，追在他后头喊“爹、爹”，小短腿跑得飞快。
他在前头走，她在后头追，追到胡同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闺女站在那儿，小脸冻得通红……
还是秦淮茹在旁边笑着喊了声“雨水”，何大清才猛地回过神来。
“雨水。”何大清也跟着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干巴巴的。
何雨水没应声，只是看着他，问道：“爸，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爸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你了？爸给小外孙买了苹果和鸡蛋糕。”何大清献宝似的提溜起两袋东西。
“原来是这样，那进来坐坐喝杯凉茶吧。”何雨水嘴上这么说，可身子没动，也没伸手接东西。
她站在门槛里头，何大清站在门槛外头，中间隔着那道门槛，像是隔着什么东西似的。
“呃……雨水，我就不进去了。”何大清面露尴尬。
他怕进去，进去就得面对汪家老小，面对亲家公亲家母，那些话他更说不出口。
何雨水心道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心里头叹了口气，那把那些纷杂的情绪敛了敛，压下去，直接说：“爸，你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何大清没想到被何雨水一眼看穿，脸上有点挂不住，咳了一声，略略有些心虚地说道：“雨水，当初我从保定回来有了1万多块钱，你哥应该给你了吧？”
“你缺钱？”何雨水算是明白了她爹今天来找她的本意。
她心里头不禁有些疑惑，按照她爹的收入，一个月挣的不少，已经远超大多数人了，怎么还惦记着这笔钱？
难道是秦淮茹怂恿的？何雨水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要不今天秦淮茹怎么也跟来了？
她心里头这么一想，目光就不自觉地往秦淮茹那边扫了过去，那眼神里头带着几分不善，像是两把小刀子。
秦淮茹察觉到何雨水的目光，假装拘谨地往何大清身后缩了缩，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何大清要是搁以前，肯定出声维护秦淮茹了，可这会儿他只当做看不见。
“雨水……”何大清又开口，声音更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