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军官听了，笑着点了一支烟。
他摇摇头：“赵姑娘，我只是一个铁路守备队长，没有资格审问你，你放轻松一些吧。”
赵玲珑把窗户打开一条缝，看了看外面：“太君，我只是一个学生，遇到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害怕？”
“那咱们闲聊几句吧。我有个妹妹，和你差不多的年龄，也在读书。”
“在哈尔滨吗？”
日本军官摇摇头：“不是，她在日本。”
“学什么呀？”
“你说什么？”
赵玲珑身子微微往前倾，又问了一遍：“你妹妹，在学校学的什么？”
日本军官听了，脸上满是笑容：“哦，她很聪明，已经进入了女子专门学校，主修的是商科。”
“商科是什么意思？”
“怎么解释呢，就是要学一些会社的工作，比如文书、记账之类的，以后可以进银行工作，也可以进洋行当女事务员。”
赵玲珑听了，忽然说：“好羡慕她啊，可以学自己喜欢的东西。”
日本军官哈哈大笑：“你不要羡慕她，女人在洋行、会社工作，是很辛苦的。我原本想，让她学看护和助产科，毕业之后，可以到满铁医院，很稳定。”
“你真是一个好哥哥，为妹妹打算的很好。”
“太惭愧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守备队长，对她没有什么帮助。”
赵玲珑摇摇头：“太君，你这样想就不对了。你的妹妹，应该很崇拜你，她需要的不是你对她有多大的帮助，她需要你的理解，你的支持。”
日本军官立刻点头：“我当然支持她，她要学商科，父母不同意，写信给我。我连续给家里写了三封信，才让父母同意她读商科。”
“你看，我说对了吧！真羡慕你妹妹，她学自己喜欢的东西，还有你这样一个好哥哥，太幸福了。”
日本军官的表情明显很得意，他把马车窗户打开一条缝，扔出了烟头。
赵玲珑问：“太君，我能不能看看照片？”
“纳尼，什么照片？”
“你妹妹的照片。”
日本军官一边从衣服的兜里掏照片，一边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我随身带着妹妹的照片？”
“因为你很爱你妹妹，在满洲这么辛苦，一定会经常想她，带在身上，可以随时看一看。”
“你猜对了，我经常要跟车巡逻铁路线，有时候还要往山里押运物资，很疲惫的时候，确实想念妹妹。”
说着，他把一张照片递了过来。
马车顶部挂着一盏油灯，因为路边颠簸，晃来晃去，更显得昏暗。
日本军官拉开前面的小窗户，对赶车的日本兵大喊了几句话，马车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
赵玲珑凑到油灯下，仔细看着照片：“眉清目秀，五官特别好看，尤其是她的眼睛和眉毛，我非常喜欢。”
“是吗，为什么？”
“因为能看出她的坚强，勇敢。”
日本军官竖起了大拇指：“你说得对，我妹妹从小就很坚强。我来满洲的时候，心里很难受，眼睛红了，想流泪，妹妹就像这样——用拳头捶了捶我的胸口，嘴里说着，喂，你还是我那个勇敢的欧尼桑吗？”
说着，他还比划了握拳的样子。
赵玲珑听了，哈哈大笑。
日本军官收起照片，仰面笑着说：“我希望能多杀一些满洲反日分子，尽快立功，要是有一天能晋升为少佐，妹妹一定会为我骄傲的！”
赵玲珑睁大眼睛看着他，面带微笑说：“你一定可以的！”
说着，她把自己带着的小皮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铁盒，轻轻晃了晃：“你妹妹喜欢吃吗？”
日本军官哈哈大笑：“这种铁盒装的水果糖，我妹妹最喜欢了。”
“她喜欢什么味道的？”
“要说味道，她最喜欢柠檬。”
赵玲珑听了，打开铁盒的盖子，从里面倒出几颗糖，挑了一个黄色递了上去：“祝你早一天成为少佐。”
日本军官接过来，放进嘴里，笑着说：“谢谢！”
赵玲珑收起糖果盒，起身坐在了日本军官身边：“嚼碎了吃，更好吃！”
日本军官扭头看了一眼，显得有些惊讶，咔嚓咔嚓把糖果嚼碎，满脸的笑容。他竖起大拇指，刚想说话，忽然脸色一变，吐出碎糖果，用左手掐住了自己的喉咙。
他明显呼吸困难，圆睁着两眼，嗓子就像被卡住一样，身体也开始抽搐。这时，他扭头看向赵玲珑，想伸手掏自己腰间的短枪。
赵玲珑就在旁边，她一手按住日本军官的枪套，一手捂住他的嘴，尽量不让他发出声音。
日本军官拔不出短枪，再想挣扎，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瘫倒在座椅上，浑身开始抽搐，嘴里冒出很多白色的泡沫。
赵玲珑拿起挂在旁边的军大衣，直接盖在日本军官的上身，自己压在上面，以免他翻滚抽搐。
片刻之后，日本军官彻底没有了动静。
赵玲珑回到座椅上，深吸了几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