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三镖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找了块大石头坐下,点上烟,三镖说:“我那时候太年轻,任性,想一出是一出。和家里闹别扭,不听劝,拎着枪就嚷嚷着当胡子去了。”
胡拐子嘿嘿笑了:“我听说和一个姑娘有关系。”
“是有些关系,不管咋说吧,主要是太任性。你想想,我当了胡子,家里人该咋办?万一有人想找我家的麻烦,就说我爹娘通匪,一家子都得遭殃。没办法,都搬走了。”
“一个亲戚都没留下?”
三镖摇摇头:“本来就没啥亲戚,该搬走的都搬走了。其实这么多年,我也没回来过,听人说,家里的老宅子都塌了。”
“离这儿远不?”
三镖指了指前面:“往西十来里路,也不算远,咋了,你还想去瞅瞅?”
“那是你家老宅子,真不想去瞅瞅?”
“啥都没了,能瞅见个啥?”
胡拐子看了看远处:“过了这么多年,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你家里人又回来了呢。”
“别瞎扯了,碾子山到处都是山,也是个穷地方。那个山里的屯子,没啥值得他们回来的。”
“那你可说错了,有一样值得他们回来。”
“啥呀?”
“你。”
三镖一听,愣了一下。
低头想了一会儿,他起身说:“成,反正咱俩也闲着,溜达一圈,给你看看我小时候藏宝贝的山洞。”
胡拐子高兴了:“就是嘛,好不容易来一趟,瞎溜达呗。”
两人下了坡,翻身上马,沿着山路往西边去了。
碾子山地区属于大兴安岭东麓余脉,到处都是山头。最高的一个山头是大黑山,其次就是碾子山,因为盛产好石料,可以做碾盘,就有了这个名字。
一路上,三镖兴致很高,把自己小时候的很多事儿,都讲给了胡拐子听。
两人就这么不紧不慢,一路说着,正晌午的时候,来到了一个山坡下。
胡拐子指着不远处的山脚说:“该不会是那个屯子吧?”
三镖回头看看,又左右看看,摘下帽子挠挠头:“没错,应该就是啊,不是,咋变成这样了?”
“咱来的一路上,大大小小都是这样的山头,你确定没记错?”
“那不可能,我从小在这长大的,还能记错了?”
两人不再说话,骑着马慢慢往前走,来到了山脚下这个屯子。
这个屯子看起来不算小,但明显已经荒废了。屯子一片安静,有些房子和院墙都坍塌了。
屯子后面和西侧是大片的荒地,杂草齐腰深,屯子前面的小路依稀还能辨认,但应该很久没人走了。
两人下了马,胡拐子往前走几步:“三镖,这是啥情况?”
三镖把马拴在屯子口的枯树上,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我也不知道,不会是遭了胡子吧?”
两人沿着主路走进屯子,就见墙角和路边长出很多杂草,不少院子里一片杂乱,有些倒塌的房子,明显有焚烧的痕迹。
三镖加快了步伐,一路走到屯子西南角,站在了一个大院子门口。
里面的房子早就塌了,只剩下半截土墙,院子里杂草丛生,明显比其他院落更早废弃。
胡拐子低声问:“这就是你家老宅子?”
三镖点点头,指着那半堵土墙说:“以前我就住那屋。”
“瞅着你家宅子挺大的,有钱人家啊!”
“屯子西边的地,大多数都是我家的,我是地主家少爷。”
胡拐子又看了看周围:“我瞅着,这是真遭了胡子,全杀完了,不然肯定还有人住啊。”
两人沿路往回走,三镖抬腿跨进一个院子,四处瞅了瞅:“要是大绺子来了,一般都是冲着大户去的,普通老百姓家里,也就是抢粮食,没必要赶尽杀绝,还把屯子烧了。”
“指不定屯子里的人,惹恼了哪个大绺子,人家非要赶尽杀绝。”
三镖叹了口气:“也有可能。”
“来前儿你说,有个啥山洞,是你小时候藏宝贝的?”
三镖笑了,指着后山说:“半山腰有个小山洞,我小的时候,跟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子经常去玩,藏了几把木头枪,好像还有一本小人书。”
“我以为真是啥宝贝呢!”
三镖叹了口气:“老胡,走吧,啥也没了。”
三镖转身想走,胡拐子还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上面。
“老胡,咋了,真想上去瞅瞅?”
胡拐子轻轻招招手:“三镖,刚才我瞅见,上面好像有人。”
三镖下意识拉着胡拐子躲在土墙后,伸头朝上面看:“看清了吗?”
“没咋看清,就是一闪而过,不会是胡子吧?”
三镖身上没有带枪,他担心真有胡子在上面,回头示意胡拐子先别动。
之后,他举起双手,慢慢从土墙后探出身子,面向后面的山坡,大喊:“上面的兄弟,压着腕儿!”
话刚落音,三镖看到上面的一棵松树动了一下,肯定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