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安合上平板，转身朝厅堂外走去，脚步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苏醒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墙上那幅海域舆图，然后转身回到顾庭昭处，拱了拱手。
“顾叔父，我决定娶顾长虹为妻，晚辈行程比较满，就先告辞了。具体的婚仪安排，沐安会和您的人对接。”
顾庭昭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苏醒，又看了看整个池子里的顾家众人。
他沉默了几息，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走好。”
苏醒出了顾家大宅，上了飞舰，然后在潮月城最豪华的酒店住了下来。
苏醒没有立刻走，是因为白天顾庭昭将秦越扔出去后，他就派了影子跟着秦越。
他需要搞清楚一件事情。
白天，秦越被顾庭昭扔出去后，并没有受什么伤，这也是苏醒最后没有给顾庭昭面子，选他另外女儿的主要原因。
这老家伙在这时候居然还带有感情了……
秦越离开顾家大宅后，脚步很快，面色阴沉。
他没有回自己在城里的住处，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在巷子里七拐八绕之后，进了一间毫不起眼的茶铺。
茶铺内光线昏暗，秦越进去之后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张桌子。
桌边已经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身材矮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
他的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秦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干。
“事情办砸了。”秦越的声音很沉，压着嗓子，但压不住语气里的烦躁。
矮胖男人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怎么个砸法？”
“苏醒没退婚，也没有难为顾家人。他直接换了人，他只是要求另外再娶一个顾家女儿。”
矮胖男人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珠子微微一动。“换人？换谁？”
“当时还没定。他说只要娶的是顾家女儿就行，具体哪一个无所谓。”
秦越攥着空茶杯，指节有些发白，“顾庭昭那个老东西居然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当场就答应了。”
矮胖男人放下茶杯，轻笑了两声，“这个苏醒，有点意思。”
他最终开口，语气里多了一种先前没有的审慎，“换作旁人，被那么一出戏当面打脸，要么当场翻脸，要么甩袖走人。他倒好，不恼不怒，直接换了目标。这个人不好对付。”
“那怎么办？”秦越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躁，“长缨那边……这么多年的情感维护都白费了，我难道真要娶她？”
“怎么，顾长缨还配不上你吗？。”矮胖男人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秦越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小越，你记住，你就是爱顾长缨的。”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
“至于苏醒娶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庭昭的嫡系女儿没有嫁进星河上人门下。这个结果，周提督已经满意了。”
秦越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木纹，沉默了很久。
“那你们答应我的……”
“事情没办成，你还想怎么样……。”矮胖男人说得干脆，“你回去之后，继续维持顾长缨这条线，顾家这条线就没断，还有机会。”
“可她让我娶她。”秦越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抗拒，“我难道真的要……”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矮胖男人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循循善诱，“顾长缨一个嫡系女儿嫁给你，你有什么委屈的。”
秦越盯着矮胖男人看了几息，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秦越离开茶铺之后，在城里闲逛着，直到深夜了才从一家食肆里出来。
他没有回自己在城里的住处，而是拐进了城南一条更僻静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间独门独户的小院，院墙不高，门上的漆已经斑驳了。
他推门进去，反手把门闩上，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着什么。
影子无声无息地跟了进去，悬浮在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桠间。望气符持续工作，将秦越的一举一动收入光幕。
秦越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进了屋，然后从脖子处掏出一根绳子，绳子上穿着一个戒指。
戒指很旧，通体漆黑，看不出什么材质，戒面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
他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息，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压得太低，连影子都听不真切。
他的左手按住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