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地下三百米。
冰冷的金属墙壁,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
一个穿着黑色全覆盖式战甲的身影,单膝跪在空旷的大厅中央。
他面前,高背椅上的男人,元帅,没有转身。
“弑神计划,启动。”
元帅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大厅里回荡,不带任何情绪。
“是。”
黑甲身影低头,声音像是从金属面罩后挤出来的。
“我需要知道,这个云游子,他的一切。”元帅说。
黑甲身影没有动。
“元帅,资料库里,关于‘修仙者’的记载,最近的一次,也是在三百年前。那场大战之后,所有高阶修士都已陨落。这个云游子……”
“我不需要你的分析。”元帅打断他,“我只要结果。”
黑甲身影不再说话。
元帅转动椅子,面向他。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眼神却像是经历了千年的冰川。
“去吧。”元帅挥了挥手,“把我的‘眼睛’,都撒出去。”
黑甲身影站起身,行了一个军礼,转身,没入阴影之中。
一个月后。
落神山脉外围。
李家老者坐在颠簸的装甲车里,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荒凉景象。
他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老板,第十二号探测器失联了。”一个手下跑过来汇报,“和前面十一个一样,进入那片红色区域后,信号就断了。”
李家老者把手里的水壶砸在地上。
“废物!都是废物!”
一个月了。
他们三家,加上帝都派来的技术支援部队,把落神山脉外围的每一寸土地都犁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那个叫云游子的老头,还有那个穿青衫的男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远处的另一辆车旁。
王胖子正对着通讯器咆哮。
“什么叫预算不够了?!老子把半个家族的流动资金都砸进来了!你现在告诉我油不够了?!”
孙家女人靠在一块岩石上,用一块丝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里的短刀。
她的两只追踪猎犬,瘦得只剩下皮包骨,趴在地上,连吐舌头的力气都没有。
“别吵了。”孙家女人开口,声音嘶哑,“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找错了。”
李家老者和王胖子同时看向她。
“什么意思?”王胖子问。
孙家女人站起身,看着远处那片云雾缭绕的山脉。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那地方,所有的探测器进去都会失联。派进去的侦察兵,没有一个回来的。帝都的卫星,从上往下看,那里就是一片空白。”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那座山,就像活的。”
“它在……吞噬我们。”
山脉深处,光幕之内。
囡囡正坐在草地上,给那只三条腿的金属小狗梳理根本不存在的毛发。
苏月趴在旁边的石桌上,用一条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着一只路过的蝴蝶。
不远处。
云游子盘腿坐在一块大青石上。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根由纯粹真元凝聚而成的……螺丝刀。
他双目紧闭,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那柄真元螺丝刀,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速度,靠近金属小狗那条断腿的缺口。
缺口处,一个比头发丝还细小的螺丝孔,若隐若现。
“不对……不对……”
云游子猛地睁开眼睛,面前的真元螺丝刀“啪”的一声,溃散成点点灵光。
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从青石上栽下去。
“这……这已经不是‘道’的层面了!”
云游子看着那个小小的螺丝孔,那张菊花般的老脸上,写满了震撼与茫然。
“这是‘理’!是构成这方天地最底层的‘规则’!”
“前辈不是在让我修复它,他是在逼我……勘破这方全新神域的‘物理法则’!”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浩瀚,都要充满了“格物致知”的绝对明悟,再次将他那颗已经快要被玩坏的道心,彻底洗礼!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想要修复这条“残缺的大道”,就必须先理解构成这条大道的“基本粒子”!
他没有再去看那个螺丝孔。
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块铁矿石,和一截木头。
他要从最基础的“炼器”开始,重新推演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
苏月看着那个又开始神神叨叨的老头,无聊地翻了个身。
疯了。
这老头彻底疯了。
也就在这时。
一直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的张卫东,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院子的角落。
秦清月还在扫地。
那把普通的扫帚,在她手里,已经扫了一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