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绸缪
卫婴领了命还是站在原地,狐疑地看着长兄。<14他们一起用了三顿饭,从朝至夕见了好几回,他一句也没提,到了这时候却说要解毒,该不会是方才看见那两匹马儿胡作非_s不,长兄不会的,他清心寡欲、抱一守真这么多年,是中了毒才破戒的,不可能这么没定力。<2
不过话又说回来,今日是余毒发作的日子,上回又没解成,加上目睹了方才的场面…才守不住了?
可他不是说过操劳过度的时候行房事更折损寿数吗?若是解毒延的命还不够纵欲挥霍出去的,那她辛苦一场岂非得不偿失?<1她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犯颜直谏:“阿兄,你这些天照顾我,人都清减了,今日又行了这么多路,夜里又要……恐怕精气损耗,反而伤了身体1”卫珩看着妹妹那双过分灵活的眼珠子:“卫婴。"<7“对不住……阿兄的事我不该置喙,我只是担心阿兄身体…“卫婴抬手捏了捏烫得直冒烟的耳珠,“我这就去传话。”“我有分寸,"卫珩道,“回去早些安置。”顿了一下又问:“今日骑了马,去肿化淤的药你那里可还有?”“我借阿银的用吧。"<2
卫婴那里没有,但是“阿银"有,上次解完毒卫珩给了她一盒药膏让她带走,她还没用完。
“这种东西怎么能找人借,你素来喜洁,"卫珩蹙眉,“是我疏忽了,一会儿遣人送来。"<3
卫婴后背上不觉一凉,以她的性子,的确是不可能向阿银借药膏用的,只是近来在长兄这里太放松,一时忘形了。
“她用得省,新得的那盒原封未动呢,“她连忙不动声色地亡羊补牢,“不过阿兄说得对,这种东西借来借去不合适,多谢阿兄事事替我着想。”幸好卫珩并未在意,只叮嘱她早些歇息。
卫婴回到房中,阿银还未睡,正就着一盏烛灯做针线。她一向睡得很早,熬到这时辰,显是因为担心卫婴离了她出门又遇见什么意外。
卫婴一看那昏暗的烛焰,心里暗暗叹气。
这小农女太拘谨,虽在这里做客,却比奴婢还省,饭食不肯多吃,衣裳首饰不肯要,连多点一支蜡烛也似占了她天大的便宜,而占别人便宜对她来说简直和天塌了差不多。
卫婴也不与她多言,叫来几个婢女,沉下脸:“阿银娘子做针带,你们为何不替她多点灯?我们卫家待客是这样的规矩么?”婢女们忙赔罪。
阿银手足无措,忙起身对着卫婴飞快地打手势,解释说姊姊们替她点了许多灯,是她嫌太糜费才不要的。
卫婴笑着安抚她:“待客不周是他们的错,阿银姊姊不必替他们寻借口。”这里的奴仆都是卫珩精挑细选的,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也配合着主人,一句辩解也无,只低头认错。
阿银急得什么似的,卫婴方才缓颊:“既然阿银娘子替你们求情,这次过失就先记下,往后务要尽心伺候,不可有丝毫怠慢,若再有今日的事,你们也不必留在我这里伺候了。”
婢女们都道遵命,卫婴方才叫他们退下。
见阿银急得眼眶都红了,她才对她说:“阿银姊姊是我贵客,你若是在这里住得战战兢兢,我也不能心安。”
阿银连忙打手势磕磕巴巴地辩解,卫婴又说:“往后我若是回来晚了,你就自己先睡,不必等我。若是非要等,就叫婢女在旁伺候。”阿银睁圆了眼睛,连连摆手。
卫婴一笑:“他们伺候你是从我阿兄那里拿月银的,一个的月银你们全家可以吃用一年。”
她故意这样说,要激起阿银的不平,可阿银却毫无忿忿之色:[姊姊们的月银多,是他们有本事又生得好看。]Kz卫婴都快叫她气笑了,上手捏了捏她圆圆鼓鼓的腮边肉。阿银一愣:[女郎,我的脸怎么了?]K1“我捏捏看你这个人是不是面团做的。”
阿银这才知道小女郎是在逗她,又连连向她保证,往后会好好做客人,不给女郎丢人。
饶是卫婴诡计多端,也对这面团做的小娘子无从下手。虽然她对他们母女撒的谎无伤大雅,总是愚弄人,她希望他们至少住得开心,得些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们母女这样的人,说多少遍让他们享福他们都只是嘴上答应,转头该怎么还是怎么,和牛一样犟,只能用别人来拿捏他们的良心。与阿银聊完,长兄那里也遣人送了药膏来。由婢女伺候洗漱更衣毕,卫婴躲进帐中悄悄抹了药,一看漏壶离三更只剩下一个半时辰,赶紧阖上了眼睛。
许是太累,这一觉却是睡过了头,醒来已近四更天。1她吓得不轻,也来不及去热泉仔细洗去自己身上的气味,只去净房绞了热帕子将身上残留的药膏擦去,便戴上帷帽披上斗篷,直奔东院而去。到得院子里一看,这回长兄又屏退了所有奴仆,照例只有卧房中一盏孤灯给她引路。
照例将风灯灭了放在廊庑上,她轻咳了两声向帘内人示意,心中不免忐忑,上回不欢而散,这次又让长兄等了这么久,他会不会发作她?正揣测着,帘内传来男子清雅柔和的声音:“请进。”长兄的语气竞然出奇温柔,温柔得连她这亲妹妹也有些吃味了。5也对,距上回“阿银"得罪他已经过去半个月,以长兄世家子弟的教养,又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