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柏不说话了，随着陈怀安这些话说出来，他就没有了插话的资格。
“抛弃结发妻子，另娶赵郡女。”陈怀安有些明白了，低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最近是不是娶世家女的消息越来越多？”
王柏仔细想了想，明白了陈怀安的意思：“是小的疏忽了，最近确实有娶世家女的消息传出，不过这在长安很常见，很多官员都想娶世家女，小的并未在意。”
“现在听先生一说，小的突然想起，最近传出来那些娶世家女的消息，好像有些不对了，出现了很多抱怨娶世家女要倾家荡产的言论，一个陪门财，便要耗尽祖孙三代基业。”
陈怀安听完之后，只觉得有趣：“这样的言论多吗？”
“不多！”王柏立刻说：“如果太多的话，我肯定早就禀报先生，根本不会等先生提起来我才说。”
“怎么说呢，就是之前大家都在追求娶世家女，现在则是抱怨娶世家女贵，只是变了变而己。”
陈怀安颔首，如此他就理解了。
王柏办事，他还是放心的，如他所说，如果消息肆虐了起来，对方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自己的。
现在看来，只是消息转变了一下。
不过这个转变很有意思。
从求娶世家女，变成了抱怨娶世家女要倾家荡产。
这可是两个概念。
再者，现在出了张亮这档子事儿。
陈怀安甚至都怀疑，李世民本来在背后默默地布局，然后突然出现了张亮这个忍者神龟，简首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李世民自然是顺水推舟，立刻安排人小心地散播这个消息。
“先生，是有人要针对世家了吗？”王柏迟疑着问。
陈怀安放下茶盏，淡淡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民间言论的转变，便是最好的证据，再加上张亮这档子事，以及他的身份，相信要不了多久，流言就会闹大。”
“陛下自然就要大怒，然后开始着手打压世家门第了。”
王柏回想起最近发生的一切，敬佩道：“先生当真是料事如神，记得回长安的时候，您曾跟杜公子说陛下可能借婚姻入手，当时杜公子还不相信，现在看来果然不出先生所料。”
陈怀安思索道：“那个时候人多眼杂，我没有把话完全跟杜构说清楚，陛下选择从哪方面入手，就代表着陛下对世家的态度。”
“如果是从利益层面入手，那无疑是想撼动世家根基，这很难，也最凶险。”
“从某个案子入手，就是想争夺天下的掌控，嗯，对基层的掌控，你也知道，天下很多基层官员都是世家的人，这也是陛下一定要用世家的原因。”
“这比第一种方法要稍微简单些，但同样有很大凶险。”
“至于从婚姻入手”
陈怀安轻笑：“那就简单多了，陛下想的，无非是打压世家门第，最好是把世家联姻的路给断了，那是最理想的情况。”
“这种做法的风险无疑小得多，哪怕失败了，也损失不了什么。”
王柏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种说法。”
“所以陛下选的是第三条，想打压世家门第？”
“不然呢？”陈怀安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天下好不容易安稳，选第一、第二条路，跟世家拼个你死我活吗？”
王柏讪笑：“先生说得是，毕竟陛下得位容易被人诟病。”
陈怀安听到这话，表情怪异，呵斥道：“什么被人诟病？陛下难道不是顺位继承吗？”
王柏：？
您骗人的时候能不能每次都别把自己骗进去？
陛下是顺位继承都来了。
那当初玄武门之变发生的时候，您跑到天牢里干什么？
王柏委婉道：“先生，最近小的开始读史书了，据小的所知，历史上还从未有太宗是顺位继承的。”
“放你娘的狗屁。”陈怀安一本正经道：“我就问你，陛下难道不是先当的太子，然后从太上皇手中接过的皇位吗？”
“所有流程，都是礼部操办，文武百官见证，一点毛病没有。”
“怎么不是顺位继承？”
王柏：“”
好吧，他算是明白了。
跟着陈怀安，荣华富贵少不了，但抗压能力绝对要有。
当然，更重要的是绷得住！
王柏低着头：“先生这里没外人。
”
言下之意：这里没外人，李世民不在，别装了。
陈怀安：“”
他西处看了看，确实，这是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