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二十三章
早晨,玛蒂赖了一小会床才起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霍林斯太太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灶台上奶油栗子浓汤正在被加热，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泡。昨天剩的苏打面包也切了厚片，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玛蒂盛了一碗浓汤，撕了半块面包蘸着吃。隔了一夜,浓汤里栗子的粉甜味沉淀得更醇厚。她正低头吃得专心,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霍林斯先生下楼了。
他穿着一件旧的深棕色马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头发梳得整齐，鬓角翘着一小撮。
“早。"他朝餐桌旁的几个人点了点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罗南给他端了一碗浓汤和几片面包，又转身去灶台上拎起一只小铜壶，倒了一杯热咖啡搁在他手边。
霍林斯先生接过咖啡,低头抿了一口，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他放下杯子，朝厨房那边温声问道：
“贝拉，糖罐在哪儿？我想再加一块方糖。”霍林斯太太的声音从灶台后面飘过来：
“没有糖了。”
“……“霍林斯先生顿了一下，“我昨天看到不是还有半罐？”“昨天有，今天没有了。”
“可一一”
“鲁伯特。"“霍林斯太太从厨房探出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丈夫，“上回费尔德医生怎么跟你说的？你的牙已经坏了两颗了，再不控制甜食，明年这个时候你就只能一天三顿都喝燕麦粥了。一个兽医，连自己的牙都保不住,传出去好听吗？霍林斯先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端起那杯不加糖的黑咖啡，认命似的又喝了一囗。
玛蒂看着这一幕，勺子在碗里搅了两下，忽然开口道：“姑妈，厨房里有苏打粉吗？"2
霍林斯太太：“有，怎么了？”
“我有个办法，能让咖啡甜一点，但是用的糖量很少。”霍林斯先生的目光立刻亮了一下，但碍于妻子在场，只是端着杯子保持镇定。
霍林斯太太狐疑地看着她：“什么办法？”“您让我试试就知道了。”
玛蒂放下碗，从餐桌旁站起来，走进了厨房。她在橱柜里翻出了苏打粉和糖罐。
霍林斯太太叉着腰站在一旁，一副“我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的表情，但没有阻拦。
玛蒂先往小铁锅里舀了两勺糖，加了一点点水，将锅搁到灶火上。糖和水很快便在锅底融成了一层透明的糖浆，她一边用木勺轻轻搅动，一边控制着火候，不让糖浆沸得太急。
渐渐地，糖浆的颜色从透明变为浅金，再从浅金转成琥珀色，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丝丝的焦香味。
米莉不知什么时候溜下了楼，趴在厨房门口询问道：“好香啊，玛蒂你在做什么？”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玛蒂盯着锅里的糖浆，等到颜色变成深琥珀、表面刚刚开始冒出细密的焦烟时，趁热撒入小半勺苏打粉。
苏打粉一碰到滚烫的糖浆，锅里立刻"噗”地一声膨了起来。原本平坦的糖浆在几秒钟之内鼓胀成了一团蓬松的金棕色泡沫，体积翻了好几倍，像一块迅速发酵的面团。<2
米莉“哇"了一声，立刻凑了过来。
“别碰，烫。"玛蒂一手挡开她，另一手赶紧把锅从火上移开。膨起来的焦糖迅速冷却凝固，变成了一块蜂窝状的、表面坑坑洼洼的深棕色糖块。3
玛蒂找了把干净的刀背，“咔嚓咔嚓"地将糖块敲成指甲盖大小的碎块，装进一只小碟子里，端到了餐桌上。
她捡了两小块丢进霍林斯先生的咖啡杯里。碎焦糖一碰到热咖啡便开始融化，发出轻微的嘶嘶声，金棕色的糖渍慢慢化开，在黑咖啡的表面漾出一圈圈淡琥珀色的涟漪。1“姑父，你试试这个。”
霍林斯先生端起杯子，略有些犹豫地抿了一口。然后他的眉毛微微挑了起来，又喝了一大口，像是在仔细咂摸那股滋味。“这是什么？"他放下杯子，语气里头带上了几分好奇，“比方糖块好喝，没那么劓甜，有点…
他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词。
“有点像太妃糖融在了咖啡里？但又不完全是。”米莉替他说了，她也偷偷尝了一口。
“这叫卡美罗焦糖，糖在经过高温焦化之后，甜度的感知会比同等分量的白糖更强烈，苏打粉是为了让它起泡变酥，不然冷了以后会硬得像石头，咬都咬不动。"<。
玛蒂解释道：“而且同样是让咖啡变甜，放入卡美罗焦糖会比放糖块摄入的糖分更少。”
霍林斯太太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小碟子里的焦糖碎块，又看了一眼丈夫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抿了抿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这点糖量？"她用指尖拈起一小块焦糖，放在指腹上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
“嗯。两勺糖做了这么一盘，每次往咖啡里丢两三小块就够了，能吃好些天。”
霍林斯太太将那块焦糖丢进了自己的茶杯里。“……还行吧。”
米莉早就等不及了，又从碟子里抓了一块塞进嘴里，“嘎蹦”一声咬碎了。“好好吃！妈妈我还想吃一块！”
“一两块就够了。你也要控糖。”
“可是我的牙又没坏！”
“你爸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