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看淡
固定完手指，褚望带她去处理了下手臂上的擦伤，全程徐盼都异常的安静，木然的跟着他走,视线空洞地落在地面光洁的瓷砖上。骨头复位和清理擦伤时她都没吭一声，只死死咬住干涩的下唇，额边渗出细细的汗珠。
褚望轻轻攥住垂在两侧的掌心，压低声音安抚道：“忍一下，很快就好。”酒精混着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徐盼胃里泛起恶心，想吐，可干呕了两下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剩喉咙干涩发紧，脑袋也跟着发晕。护士说她这应该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需要静养休息两天，不要过度用脑。一切都处理完，两人并排坐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走廊里人来人往，各种声音杂乱地揉在一起，可徐盼耳边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什么都听得模糊。
手上那张诊断单被捏得发皱，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快得好像做梦般。她只是去操场上散个步而已。
褚望心脏发紧，对方每掉一滴眼泪，他的心脏就跟着抽动一下，像是无形中被牵连到了一起。
”你……要不要躺下休息一会儿？"他没了往日的气焰，声音放得极轻，小心翼翼的。“或者你渴不渴？我去给你买点水？”流这么多眼泪,会不会缺水。
他暗暗想。
对方不吭声，他起身想去买瓶水,但刚抬起身子，看到对方涣散的眼神和通红的眼眶，又皱眉坐了回去。
他不敢走，脑袋乱糟糟的，等着徐盼的情绪能稍微好转点。不知在走廊里呆坐了有多久，徐盼终于开口，有气无力道：“我想回家。”她靠着冰冷的墙面，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好，我先打个车。"褚望低头快速操作着打车页面。等车到后他细心给徐盼拉开门，等人上去才在她旁边位置坐下。中央扶手上摆了两瓶矿泉水，褚望拿起一瓶拧开，递给她。“喝点水，嗓子该干了。”
徐盼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缓缓抬手接了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褚望等她喝完水又把瓶子拿回来，拧上瓶盖，最终嘴巴张了张但什么也没说出囗。
车子在褚家大门口停下，褚望扶徐盼下车后又独自坐回去，道：“你先回去，我去学校还有点事。”
徐盼点头，去客厅寻何玉的身影。
何玉看见徐盼的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受伤的手，而是她哭得红肿的双眼，高高肿起跟两个核桃般。
少女站在门口，脊背微微佝偻着，整个人像被沉甸甸的压力压得直不起身。她扔下手中的活赶忙上前询问查看，这才又看见被打上石膏的那只手。“小言，怎么摔成这样？疼不疼？“何玉的声音满是关切，小心翼翼地伸手想去碰，又怕碰疼她，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回到熟悉的人身旁，徐盼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往下掉，但这次更多的是委屈。
“·……怎么办。医生说一时半会好不了，我该怎么办？都是我不应该去操场的，我就该好好待着教室里……"她带着浓重的鼻音道。距离高考不到十五天的时间，就算提前拆固定参加考试，她也并不能确定，自己能否考到理想院校的分数。
可如果放弃今年的高考……她不甘心，也说不出口。何玉看清眼前的情形，拉她走到沙发坐下，想了许久才郑重道：“小言，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妈妈都无条件支持你。就像上次和你说的，你已经是个成年人，我会尊重你任何的决定。”
她说这些话时无比坚定，眼神里更多的是对徐盼的心疼，也怨怼老天的不公，总是让她的宝贝女儿经受这些苦楚。
徐盼把脑袋埋进对方怀里，红肿的眼周触碰到略微粗糙的衣服布料，有些发疼，但她舍不得起来，只想在这个安心的避风港再多待一会会。回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心里也早就有了答案。“妈，我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徐盼抬头，眼神不再混沌。“好。"何玉别过脸偷偷抹了把泪。
徐盼回房间的冰箱里找了两块冰块，随后坐在椅子上仰起头，闭上眼将冰块小心翼翼放在眼皮上方消肿。
她指尖虚虚扶着冰块，不敢用力压，冰凉的触感顺着薄薄的眼皮渗进皮肤，激得她轻轻颤了下睫毛，酸胀的眼眶瞬间得到舒缓。房间里静悄悄的，窗外透进来一点傍晚昏沉的光，落在她垂落的发梢上。两块冰渐渐软塌，边缘化成一滩冷水，敷在眼皮上凉得发木。徐盼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一片，她抬手把融得差不多的冰块拿开，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怨也怨了，哭也哭了，发泄够了，她镇静下来开始上网搜索申请特殊考场需要准备的材料，今年的高考是一定要参加的。像她这样的情况，是可以提前上报，申请单独考场的，视情况而定还能延长考试时长。
挡球时没怎么伤到大拇指，医生说无名指和小指的伤情不算严重，最快一周就能差不多恢复，这样完成简单的涂写不成问题。最坏的结果，就是明年重考。
何玉说了不会怪她，只是她自己过意不去。徐盼只在家休息了一天便回到学校。
从早上进校门开始，就不断有打量的目光朝自己这边投来，她不解的皱了皱眉，不过是手受伤而已。
快进班级时身后褚望叫住她，别扭道：“中午下课在教室待着别动，你吃什么我给你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