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根冈捡的枯竹。
妇女三十岁左右,圆盘脸,中等身材,皮肤比方禾要黑一些,还有些微微发黄,应该也是刚来随军不久。
看到方禾,她松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蛇呢!”方禾没说话,却也松了松手里的铁楸,她以为自己撞破了谁的好事,这种在村里不算少见,也因为这样,寡妇才流言蜚语更多。“你也是刚来这边的?”
“你男人哪个团的?”
妇女看两眼方禾问道,她一口川南音,普通话比方禾还差一些,不过方禾之前在镇上卖草药的时候,认识个逃难到他们那边的西南人,听得懂她的话,但她却不知道怎么回她,她现在还没男人,改嫁这个不清楚,前面那个也不知道。见妇女一直盯着她,她只能说:“我才刚来,他也才从前线回来,我还没问他团里的事。”
妇女听她这么说,却是没觉得奇怪,“哦,那你们应该是分开挺久,连这都不知道。”
“我男人是三团的,他还算出息,是个副团。”“我姓周,周招花,我男人也姓周,你可以叫我周嫂子,也可以叫我花儿姐,不过别叫我招花,不好听,我也不喜欢。”“周嫂子。”
方禾很快喊了声,她弄不清部队的职级,只听谢清河说他也是个团长,想着差不多,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认识人又不是看男人来的,她介绍道自己:“我叫方禾。”
“嫂子你是来林子里弄柴火吗?”
方禾问了声,她对这边一无所知,想从周招花这儿打听一些。“是啊,这边吃喝都靠买,费钱得很,我们家还都是半大小子,一个个的能吃,一晚上煮饭都要费不少柴,光靠孩子他爹空了进山砍,不够用,这天还冷起来了,还要弄炭火,不趁现在弄点回去,冬天该硬熬着了。”“我们老周倒是说,可以烧那个什么蜂窝煤,但那东西也要钱呐,哪有这免费柴火好,何况这家属院的竹林,也不用担心有什么野猪,野兽,安全得很,能弄就弄点。”
周招花节省惯了,不能接受能不花钱硬花钱的事,这点方禾倒是挺赞同,不过她也有不同意见,至少,那个蜂窝煤是真好用。虽然气味重了点,但不用怎么管它,不像烧柴火,要一直控火,管着,有时候加一把柴还得洗个手。
各有各的好吧,毕竟一个花钱,一个不花钱,等她有钱了,可能会选花钱的,打柴也很累,费功夫,对能赚钱的人来说,时间力气也是钱。“你也来弄柴?”
“不过你怎么没带个背篓?”
周招花看一眼方禾手上,只看到个用布绳头绑着的布袋子,和一个铁锹。“我不弄柴,我就来看看,要是有笋再挖点回去做干笋。”“哦。”
周招花明白过来,“那你要失望了,这边没笋了,之前被掰完了,得过一阵子。”
谁掰的周招花没说,但她说:
“你要是想吃笋,我那儿还有些,可以分你一点。”“不用,嫂子。”
方禾也不是非弄干笋不可,只是想着这样冬天能多一道菜,没有就算了。“家里还有菜,我再等一段好了。”
“哦,那随你,你要想吃了,就去拿,我家就住这边路口靠左边一家,你问问人就知道了。”
周招花节省,却不吝啬,她来这边因为语言不通,也没认识几个人,难得看方禾聊得上,也不计较那些。
“嗯,好。”
方禾应下来,又往林子四周看了眼,家属院的这片竹林不大,也没连接到外面那片山,林子里没什么野鸡野兔可能,甚至稍微大一点的树都很少,就算拉柴,也只能捡些枯竹枝竹杆,再一些风吹断在地上的树枝。不过竹子生得倒是好,竹枝也长条,适合用来编帘子,谢清河家正好缺一面帘子。
她心思一动,找了根粗一些枝条多的竹子,过去赫起来。周招花见状不禁问了声,“你弄这些竹条子做什么?青的也不好烧。”方禾答:“不烧,拿来做竹帘子,家里缺个帘子。”周招花倒是没想到方禾还会编竹帘子,她不由问了声:“你会编东西?那竹篓箩筐这些你会编吗?”
“像我背的这种背篓。”
方禾眼睛往周招花手看去,周招花的背篓是她从老家带过来的,下窄上宽,比村里用来割猪草的背篓编得密,用的是细条,不是粗条,编完还要结合粗条穿插花样,再打磨过火烧毛刺,有些费功夫,不过方禾会。“会编,就是我手里没有砍竹刀,暂时没办法弄竹子,也不知道这林子里的竹子能不能砍。”
“这有什么,砍竹刀我家里有,是我老公公生前留下的,我借你,这竹林的竹子是部队的,没说不能砍,平时有需要给地里插杆子的,也是来这边砍。”周招花听到方禾会,眼睛亮了亮,毫不犹豫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方禾,又看着她试探的问道:
“你会的话有空帮我编一个?”
“这边的背篓我去篾街那边看,底子要不太尖了,要不太圆了,不好用,单独叫他们做,又比卖的贵。”
“放心,我不叫你白干,到时候街上卖多少我给你多少。”这年头,篾匠也是一门手艺,旁人轻易学不去,方禾会,是因为她旁边一户就是做这个的,家里穷,农忙要用的竹篓箩筐靠买不知道要多少钱,她舍不得